吱呀——
屋门自行缓缓打开,门坎之上,不知何时站着一道婀挪身影,轻纱覆体,肌肤惨白,雪肉生光。
正是前日见到的那名女子,张玉辰的鬼妻。
她抬起头,盯着张守真,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笑意,眼底幽绿微光闪铄,忽明忽暗:
“好徒儿……”
她缓步跨进了屋子,嗓音甜腻:
“你师父去了,今后,就由师娘疼你。”
寻常人听这绵软嗓音,骨头都要酥三分,落入张守真的耳中,却是透着刺骨阴寒。
张守真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这妖孽居然如此着急,甚至等不到七日之期,不过短短两日,便已折返!
目光一扫,张守真很快察觉到异样,女子心口,隐约有一道剑痕,未曾愈合,有黑气逸散。
显然,老道士临死反扑的那一剑,并非毫无作用,她伤势未愈,所以急于进补,否则绝不会如此急躁。
女子缓缓前行,足不沾地,每进一步,四周的温度便好似下降了几分。
屋梁之上,竟开始结出浅薄乌霜。
“好徒儿莫怕,你还未通男欢女爱,不知晓其中妙处,师娘慢慢教你……”
女子眸光炽烈,似有焰光吞吐,满是迫不及待。
张守真心神微沉,没有后退,右手负于身后,缓缓轻握。
五脏元炁,同时运转。
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五炁交汇,强行撑开手臂经络,于掌心不断汇集。
前世记忆中的法诀,在脑海缓缓流转。
掌心雷。
这是茅山雷法之中,相当霸道的一门术法,对于真正炼精化炁圆满的高功而言,施展起来,也要耗费不少气力。
如今的他,底蕴远远不足,可眼下没有法器傍身,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一搏。
女子缓步而来,身侧的黑雾,逐渐凝成实质,缓缓向着张守真迎头压下。
一阵绵软香风,迎面拂来。
见状,张守真眸光骤然一厉,不退反进,猛然抽出了藏于身后的手掌,五指大张!
噼啪——
一道细若游蛇的雷光,自张守真掌心炸开。
整个后殿,一刹间亮如白昼。
女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声尖啸:
“天雷?!”
倏然间,黑雾暴涨,她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抽身暴退,却已然迟了一步。
张守真步踏玄罡,神色骤冷,紧追而上。
轰!
掌心雷光炸开,炽白电蛇游走,女子的半边身躯瞬间被雷霆扫中。
霎那间,浓烈的阴气似雪遇滚汤,消散了大半。
“不可能!”
她凄厉惨叫,声音愈发尖锐:
“你如何通晓操控天雷之法?!”
她再无半分停留,心惊魂颤,化作滚滚黑雾,仓皇遁入夜色之中,转瞬便不见了踪迹。
启阳观重新归于寂静。
咳——
张守真气息一散,呕出一口鲜血,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体内五脏传来一阵剧痛。
原本充盈的元炁,竟在这一掌之间,被抽空了九成,因为强行榨取元炁,甚至脏腑受创。
以他眼下的道行修为,去催动雷法,还是太勉强了。
若非五炁内照,循环初成,只怕这一道掌心雷还未打出,他自身便要先经脉寸断。
只可惜,还是未能一劳永逸,将那妖孽留下,他轻轻擦去嘴角血迹,神色微冷。
前世之时,他炼精化炁圆满,也不过能接连施展两三次掌心雷。
眼下只受了些许轻伤,已是相当不错了,而且效果也极为明显。
那妖孽本就受创,如今再遭雷法所伤,短时间内,应当是不敢再来了。
张守真盘膝而坐,调理内息,半晌方才缓缓舒了口气。
眼下的凶险并未解除,只是争取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他的雷法,与真正的天雷相比,还有极大的差距,威能远远不足。
那妖孽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卷土重来。
接下来,他必须准备更多克制邪祟的法器,或是想办法提升道行,否则下一次,便未必还能有今日之侥幸。
…………
…………
银月高悬于天,照彻四野,霜华遍地。
启阳观数百里之外,群山深处,一片终年不见天光的密林,阴气翻滚。
女子踉跟跄跄跌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