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唇无血色,呼吸微弱绵长,胸口起伏极轻。
张守真心头元炁微涌,直贯双目。
丝丝缕缕的灰黑阴气,萦绕孩童周身,缓缓顺着毛孔,钻入皮肉,直透魂魄。
见状,张守真略松了口气,这是魇魂之兆,受邪气侵体,困于梦魇之中,无法醒来,很是常见。
他当即缓步上前,抬起指尖,轻点孩童眉心,触感黏腻如胶,阴气缠在灵台之上,阻滞神魂,封闭了五感。
“并非恶疾,游魂缠身,遭阴气锁魂。”
张守真低声开口,一语道破症结:
“此游魂道行浅薄,灵智残缺,无害人夺命之凶厉,却执念深重,怨气难消,故而滞留阳间,侵扰生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探入布袋,取出一支狼毫竹笔,蘸取鲜红朱砂,指尖凝动,暗聚心头初生火元之炁。
一刹间,淡淡红光于笔尖流转。
他手腕翻转,笔走龙蛇,于孩童眉心飞快勾勒出一道简易符录。
清心镇邪符。
朱砂落肤,转瞬凝形。
嗡——
一抹微弱红光自符纹之上漾开,似暗室烛火。
萦绕在孩童周身的灰黑阴气遇光而融,似雪遇滚汤,转瞬消散大半。
孩童眉心轻蹙,口中低低呢喃一声,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平稳下来,青白的面颊,亦是透出一抹淡薄血色,眼见是气色好了许多。
“好了!”
刘良立于一旁,摒息凝神观望,见此情景,忍不住低呼一声,眉眼间满是狂喜,悬着的一颗心终是缓缓落地,连连行礼:
“谢小……守真道长活命之恩!”
张守真收了狼毫玉笔,没有多少喜色,眸光望向窗外。
暮色沉沉,天色已然彻底昏暗下来,墨色天幕压落,星匿月隐。
晚风穿堂,吹动屋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明明灭灭。
“此事还未了结。”
张守真微微摇头:
“阴气散去,游魂有感,今夜子时,阴气最盛之时,它必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