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军装蹭了不少煤灰。
坐了几天几夜的绿皮硬座火车,全靠一口气撑着。
“苏厂长交代的事,哪敢耽误。这不,你要的货我全给扛来了!”
赵全拍了拍身旁三个半人高的大麻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曼走上前,顺手解开最边上一个麻袋的粗麻绳。
剥开油纸,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红底黄字包装的“苏记”羊肉罐头。
她又解开中间略轻些的麻袋,里面装的全是一片片切得薄薄、晒得干透的土豆片。
西北地广人稀,家家户户地窖里最多的就是土豆。
切片晒干,能存一整年,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糙食。
“罐头我懂,可这土豆干……”赵全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大老远掏几十块钱运费运这玩意儿来京市,春交会上人家那些大领导能看上这土坷垃里刨出来的东西?”
苏曼弯腰抓起一把干透的土豆片,闻了闻天然的淀粉清香。
“东西贱不贱,不在它本身,在怎么卖。”
苏曼将土豆片放回麻袋,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这就叫杀手锏。”
正说着,厨房的门帘掀开,表姐赵爱萍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
“曼曼回来啦!”
“这位赵兄弟等了你有一会了,我看他风尘仆仆的,就让他先洗洗。”
苏曼笑着应了一声,走上前将车把上挂着的排骨递了过去。
“表姐,正好加个菜。今天厂里发了点补贴,我买了排骨,今晚炖个汤给赵全哥接个风,咱们也好好补补。”
赵爱萍接过那两根排骨,满脸喜色。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你们先在院子里说说话、喝口水,我这就去把排骨剁了,配点鲜冬瓜炖上,咱们晚点开饭!”
……
一个钟头后。
正房的八仙桌上,大搪瓷盆里飘出浓郁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