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脚尖都看不见,领导直接下了特批文件:苏厂长劳苦功高,即日起只需在家统筹账目,不必再去车间挨冻受累。
这绝对是军区里独一份的特殊待遇。
不仅如此,由于在大比武中表现突出,贺衡也破天荒地拿到了三天假期。
这几年贺衡除了受伤住院,几乎没正儿八经休过假。陈政委发了话,让他好好在家陪陪媳妇。
接下来的两天,是苏曼随军以来过得最舒心、最温馨的日子。
西北的土坯房里,蜂窝煤炉子烧得旺旺的,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外面白毛风刮得窗户纸直响,屋里却暖和得像春天。
贺衡卷着袖子,蹲在木盆边,用温水细细地给苏曼洗头。洗完后,拿粗糙的干毛巾一点点把水分擦干。
中午,他去后勤连弄了只下蛋的老母鸡,在土灶上炖了足足两个钟头。金黄的鸡汤面上飘着几粒红枣和枸杞,他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到苏曼嘴边。
到了晚上,两人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中间放着一个小木匣子。苏曼把里面的各种布票、肉票、工业券和一把大团结倒在炕席上,分门别类地数着。
“这两张自行车票先留着,等明年春天雪化了,去县里提一辆二八大杠,你去团部也方便。”苏曼像个小财迷一样拨弄着票证。
贺衡根本没听进去票证的事,他侧躺在炕上,将粗糙的大脸贴在苏曼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屏住呼吸听着里面“咕噜咕噜”的动静。突然,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刚好踢在他脸上。这位作训场上冷酷无情的兵王,顿时笑得像个傻子。
“媳妇,他踢我了!这小腿劲儿真大,以后肯定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苏曼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短发:“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万一是个闺女呢?”
“闺女更好!随你,长得水灵聪明!”贺衡直起身,满眼柔情地把人揽进怀里。
然而,在这个时代,军人的温存总是奢侈的。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一阵急促的哨音和重重的砸门声突然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
“贺副团长!紧急情况,尖刀营全员作训场集结!”通讯员在门外大喊。
贺衡像弹簧一样从被窝里坐起,脸色立刻恢复了那副冷肃的模样。
军令如山,他没有任何犹豫,扯下架子上的作训服迅速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