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那丫头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说钢铁厂手艺好,今年福利绝对不能差。
这钢铁厂,整天就会吹嘘自己,他们自己什么能力自己不清楚吗?
在这地界上,谁不知道他机械厂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厂!
可话说回来。
钢铁厂让工人们吃上热腾腾的红烧羊肉,肯定忍不住在外面吹嘘自己厂子收益好。
到时候钢铁厂是有滋有味的羊肉罐头,他只能让自家工人去啃便宜的猪肉罐头,那岂不是等于变相向外人承认……
他孙得胜的能耐比不上钢铁厂?!
这早就不是年底发点什么年货的事儿了,这关乎着整个机械厂的江湖地位,更关系到他孙大厂长的铁面子!
要是今年的职工大会上被钢铁厂压了一头,别人还不得戳着他的脊梁骨……
说他机械厂比不上钢铁厂,这不是戳他肺管子吗?!
“订!必须得订!”孙得胜猛地一咬牙,底气十足地拍了板。
钢铁厂有的他也得有,钢铁厂没有的,他也得有。
这么多年,都把钢铁厂踩在脚下,现在他们想翻身,绝对不可能。
“钢铁厂能给工人的福利,我们机械厂只会更好!”
“直接给我订六千罐,少一罐都不行!我要让全厂上下每个人,都能实打实地吃上这羊肉罐头!”
站在苏曼身后的李麦穗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腿都软了。
六千罐!
那就是大几千块钱啊!
要是换作她,只怕这会儿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点头了。
可她偷偷打量前方的苏曼,却见她不卑不亢。
非但没有半点狂喜,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李麦穗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佩服得五体投地。
曼姐这定力也太可怕了!
面对这么大的单子居然稳如泰山,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这才是做大事的能耐啊!
果然,苏曼不仅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面露难色。
“孙厂长,您这手笔确实大气。只是……”
“这六千罐的量实在太大了。实不相瞒,我们工坊规模有限,又全都是精耕细作的手工活。”
“要不少点……”
原本还打算端端厂长架子的孙得胜,一听这话,立刻开口。
“不行!不能少!”
孙得胜一听苏曼要减量,厚实的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都晃荡出几滴。
“苏同志,你们既然是部队带头搞的副业,那就得有克服困难的觉悟!”
“红星钢铁厂能吃得下的单子,我们机械厂照样吃得下,甚至胃口更大!”
孙得胜眉头一竖,厂长架子摆了个十成十,语气不容置喙。
“这六千罐的量,一盒都不能少!”
见他这副着急上火、生怕被钢铁厂比下去的模样。
站在苏曼身后的李麦穗紧张得两腿发软,紧紧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六千罐啊!
她们现在一天做几百罐轻轻松松,要是再加个班,上千罐也不是做不出来。
而且,她们哪里有钢铁厂的订单,这机械厂,就是第一笔订单。
李麦穗也见过别人谈生意,那都是规规矩矩,她还是第一次见苏曼这么谈生意。
可奇怪的是,本应该是她们求着合作的局面,变成了对方上赶着合作。
李麦穗偷偷看了一眼苏曼。
就见对方依旧安坐在椅子上,白皙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挣扎与为难。
苏曼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下眼眸,像是在心里疯狂盘算。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过了足足半分钟,苏曼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孙得胜的眼睛。
“孙厂长,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代表红旗团军属互助工坊表个态,这六千罐的单子,我们接了!”
孙得胜紧绷的国字脸瞬间舒展开来,满意地哈哈大笑。
“痛快!这才是军属该有的气魄嘛!”
“不过,孙厂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苏曼话锋一转。
白皙的手指在玻璃板上轻轻敲了敲。
“纯肉罐头成本太高,我们工坊本小利微。”
“这么大的单子,要是全走现款,我们确实垫不起前期的买羊钱和马口铁盒钱。”
孙得胜摆摆手,财大气粗道。
“这你放心!市里大厂采购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