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贺衡身世
    十分钟后。

    作训场边缘的沙坑里,扬起一阵夹杂着残雪的尘土。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肉搏声,高建成被贺衡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冻硬的沙地上。

    他疼得满地打滚,嘴角青紫,右眼圈乌黑发亮,肿得像个发面的大馒头。

    周围的连排长鸦雀无声,全都在寒风中咽着唾沫。

    贺衡活动了一下手腕,连呼吸都没乱。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那几个刚才跟着嚼舌根的排长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活动活动筋骨。谁还不服管教的,老子今天免费给他松松皮子。”

    那天下午,整个作训场的沙坑里惨叫连连。

    但凡私底下议论过苏曼、说过风凉话的几个刺头,全被贺衡以极其正规、极其符合规定的“军事切磋”名义,揍得鼻青脸肿。

    晚上,这帮人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属院。

    当家属们看到自家男人那副对称的猪头脸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那之后,大院里关于苏曼建厂的闲言碎语,像被西北的白毛风齐根吹断了一样,瞬间销声匿迹。

    谁也不敢再触贺副团长的霉头。

    夜里。

    苏曼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细细地给贺衡敷着手背上因为打沙袋破了一点皮的骨节。

    她今天下午就听李麦穗说了作训场的事。

    “你呀,现在都是副团长了,还跟他们一般见识。”

    苏曼用温水洗过的毛巾擦拭着他的手掌,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建厂这事儿确实步子大,别人不看好也正常,让他们说去呗。”

    “回头,等我干出成绩,用现实去打他们的脸,你何必跟他们打,还把自己弄伤,多不值?!”

    贺衡反手握住她有些温软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昏黄的煤油灯下,这个在训练场上凶神恶煞的糙汉,此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和纵容。

    “我这点伤一点都不疼,不用担心。”

    贺衡微微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苏曼的额头,声音低沉浑厚。

    “老子的媳妇,只要没干犯法的事儿,想干什么就敞开干。”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把工坊赔了个底掉,也有我给你兜着,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霸气。

    “以后谁再敢说闲话,你回来告诉我,我去找他们男人‘切磋’一下。”

    听着这大老粗式的情话,苏曼心头一暖。

    她靠在贺衡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

    千里之外,京市。

    职工大院里的一栋红砖筒子楼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淑兰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毛呢大衣,坐在那张老旧的梨木书桌前,脸色铁青。

    她刚放下手里的黑色座机电话,涂着红豆沙色口红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刻薄的直线。

    “怎么回事?李师长竟然不在军区!”

    刘淑兰保养得宜的手指紧紧捏着电话线,指关节泛白。

    她这段时间一直焦虑不安。

    自从方秀珍失手、林芳华被遣送回来后,西北那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贺衡的半点消息传回来。

    她没办法,只能打给师部。

    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巧。

    李师长去西南片区开交流会了,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刘淑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想等了。

    贺衡那条快残废的腿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太了解这个继子了,那是头压不住的狼崽子!

    一旦让他在西北站稳脚跟,有了军权,她和亲生儿子贺明皓在贺家苦心经营的局面,就将被彻底掀翻!

    她绝不能让贺衡脱离她的掌控!

    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必须把这个眼中钉从西北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文工团宿舍楼外的冷风中。

    林芳华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缩着脖子,眼神闪躲。

    她被部队开除遣送回京,丢了铁饭碗,还成了胡同里的笑柄。

    以前那些排队给她献殷勤的高干子弟,现在看她就像看一堆垃圾,躲都躲不及。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如今已经成了贺明皓准对象的苏静雅诉苦。

    苏静雅穿着一件崭新的驼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纯白色的海马毛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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