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月入五十
    吉普车驶出红星公社那坑洼不平的土路,贺衡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眼瞅着前方的岔路口,准备往红旗团的方向拐。

    “贺衡,先不回团里。”

    苏曼坐在副驾驶的羊毛毡子上,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清明透亮的眸子。

    “拐个弯,咱们去趟县城。”

    贺衡没多问,方向盘一打,吉普车稳稳当当地上了去县城的土公路。

    “去县里办啥事?你这身子骨能跟着颠吗?”

    他看了一眼苏曼隆起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直男式操心。

    “小家伙乖着呢。”

    苏曼摸了摸肚皮。肚子里的小锦鲤似乎知道妈妈要干大事,这会儿安分得很,一点没闹腾。

    “快十一月了,咱们带着这两头冻羊,这是如今县里最紧俏的硬通货。”

    “要是直接拉回大院吃了,顶多就是解解馋。但要是拉去县里那几个大厂,那就是下金蛋的鸡。”

    70年代物资匮乏,讲究个统购统销。

    到了年底,各大厂矿企业为了给工人发福利,采购科的门槛都能被踩破。

    肉联厂的计划肉定额就那么多,根本不够分,谁手里有肉,谁就是大爷。

    到了县城,苏曼挑了最大的县棉纺厂。

    吉普车刚停在办公楼下,苏曼就听见二楼采购科里传出“砰”的一声摔搪瓷缸子的动静。

    “没肉?你让我拿啥给六百号工人发过冬福利?发西北风啊!今年要是没肉下锅,工人们能把咱采购科的门给卸了!”

    苏曼站在门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这肚子里的小锦鲤,带来的小好运总是这么贴心,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刚好踩在人家刘科长最缺肉的火山口上。

    贺衡护在她身后,如一尊铁塔般推开了门。

    刘科长正急得满嘴起燎泡,一抬头,看见一个身姿笔挺的军官护着个挺着大肚子的俏媳妇走进来,愣了一下。

    “同志,有事?”

    苏曼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从挎包里掏出那张盖着红旗团军属互助工坊红戳的证明条。

    “刘科长,我们是红旗团军属互助工坊的。我们响应号召搞副业调剂,手里有一批牧区换来的羊。”

    “不知道棉纺厂这边的工人同志,年底需不需要添点荤腥?”

    一听“羊”这个字,刘科长的眼睛顿时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羊?有多少?带活气儿的还是冻的?”

    公对公的副业调剂,在70年代基层是合规的。

    苏曼直接把后备箱里的两头冻羊拉出来展示。

    贺衡单手拎起一百多斤的冻羊“砰”地一声放在办公桌前的空地上,那干脆利落的劲儿,把棉纺厂的保卫干事都看呆了。

    最终一番讨价还价,冻羊十五块钱一只,活羊二十块一只。

    刘科长不仅一口气签了十头的采购单,还痛快地预付了五张大团结作为定金。

    从棉纺厂出来,苏曼又如法炮制,跑了机械厂和化肥厂。

    不到半天功夫,手里已经攥了厚厚一沓子订单和定金。

    23头羊,全部卖了出去。

    最后,她拿着剩下的一头冻羊,去了趟县药铺配齐了熬紫草膏和冻伤膏的几味核心草药。

    大赚满载而归。

    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西北的白毛风刮得正紧。

    苏曼带着满满一挎包的大厂订单和置换条,坐着吉普车刚回到红旗团家属院。

    还没来得及进院门,就被陈政委的警卫员叫去了团部。

    团部二楼,陈政委办公室里火炉烧得正旺,后勤部赵部长也在,两人正对着一摞物资报表发愁。

    “报告。”苏曼敲门进去。

    陈政委抬头,神色和缓下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曼同志,这么晚叫你过来,没冻着吧?听说你今天跑了一趟红星公社和县城,战果如何?”

    苏曼不卑不亢地走过去,直接从军绿色帆布挎包里掏出那沓盖着大红公章的单据,一字排开推到两人面前。

    “政委,赵部长。军属互助工坊第一批订单和置换物资已经落实。”

    “这是军区医院五百罐冻疮膏的订购单。”

    “这是红星牧区二十三头冻羊的置换凭证,另外这些,是县棉纺厂、机械厂和化肥厂以羊肉定额置换咱们紫草膏的定金单。”

    陈政委愣住了。

    赵部长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在半空,一把抓起那些单据,快速翻看。

    红星公社大队部的章,县级大厂采购科的章,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二十三头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