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兵不血刃
 至于那份真正的手记,苏曼把它收进了大衣柜里面的一个夹层。

    这是贺衡发现的,她之前根本没注意过,除了专业人,别人都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苏曼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贺衡,“谁要是费尽心机来偷,就让他们尽管偷去。”

    贺衡看着她刚才那番行云流水、堪称诡谲的操作,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最终化作一丝极深的暗芒。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灶膛里的煤烧得安稳,热气把整间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苏曼靠在炕头,继续缝那件差最后几针的小棉褂。

    贺衡在旁边翻书,翻了几页,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肚子里的小家伙拱了一个小包,慢慢滑过去,消了。

    苏曼摸了摸肚子,低声说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了。“

    不知道是跟贺衡说的,还是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说的。

    深夜。

    保卫科临时看管室的窗户纸被狂风撕扯得哗啦作响。

    冷风从糊了旧报纸的窗缝里直往里灌,刀子似的刮在方秀珍惨白的脸上。

    门外站着两名持枪换岗的哨兵,冷硬的军靴声彻底踩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方秀珍跪在生硬的木板床上,拖着下午在地上磕得青紫的膝盖,哆嗦着手往旅行袋里塞铺盖卷。

    铺盖卷塞了一半,卡住了。

    她红着眼眶,两只手死死较着劲,指甲生生劈折了一根,渗出了血丝。

    她也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管机械地发狠往里按。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拉长了她佝偻颓败的身影。

    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贺衡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等明天一早被押上回京的火车,等待她的不仅是丢掉铁饭碗,还有她男人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和倾家荡产的赔偿。

    全完了。

    方秀珍突然泄了力,整个人瘫软在半截铺盖卷上,死死捂住脸,在呼啸的西北风中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苏曼睡得很沉。

    贺衡的手臂搭在她肚子旁边,隔着棉被,挡着夜里偶尔灌进来的凉气。

    肚子里的小家伙安安静静的。

    炕头的小棉褂叠得整整齐齐,等着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灶膛里最后一块煤,烧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