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灾难前疯狂囤货
    回到家属院,已经日上三竿了。

    苏曼把沙棘果倒进大木盆里,用井水一遍遍淘洗干净。

    橘红色的小果子在水里滚来滚去,颜色鲜亮得像刚擦过油。

    秋菇用麻绳穿成串,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阳光照下来,菌盖表面泛着浅褐色的光泽,一股子浓郁的山野干香味慢慢散开来。

    地皮菜铺在竹匾上,摊在窗台底下晾。

    野酸枣洗净后分成两份。

    一份留着鲜吃,一份切开去核,码在竹匾上准备晒干,入冬后泡水喝。

    苏曼坐在院子里,一边拣沙棘果里夹带的细枝碎叶,一边盘算。

    沙棘果酸得厉害,生吃没几个人扛得住。

    但熬成浓汁,兑水加糖,就是一碗极好的酸甜水。

    大冬天吃了一嘴油腻,来这么一碗,解腻开胃。

    她打算明天熬一锅试试,要是成了,给王大嫂和周婆子各送一罐。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贺衡提着个布口袋进了院子。

    他今天收操早,中午就回来了。

    进门先扫了一眼院子里挂的蘑菇串和窗台上的地皮菜,又看了看苏曼脚边那大半盆沙棘。

    “哪来的?“

    “今早跟大嫂和周婆婆上山采的。“苏曼拿围裙擦了擦手。

    “前山的全落了,我在一个背风的小坳子里发现的,运气好,赶了个巧。“

    贺衡走到她跟前,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指尖被沙棘枝上的细刺扎了好几个小红点。

    他没吭声,把布口袋搁在桌上,转身去灶房拿了块干净的棉布出来。

    打了半盆温水,坐到苏曼旁边,一声不响地把她的手拉过来,用温水擦洗那几个小刺痕。

    “大嫂帮了不少忙。“苏曼缩了下手指,被他攥住没抽出来。

    “嗯。“贺衡低着头,目光全落在她指尖上。

    动作专注得跟在团部擦枪零件似的。

    苏曼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又不疼,就扎了层皮。“

    “下回进山叫上我。“贺衡把她的手擦干,粗粝的拇指在她指尖蹭了蹭。

    语气不重,但没商量的余地。

    苏曼没争辩,点了下头。

    贺衡这才松开手,拿过桌上的布口袋,抖开。

    里面是两斤新轧的棉花,白花花的,蓬松柔软。

    “今天后勤处到了一批军用棉花,我跟老赵说了,先借两斤应急。回头拿票补上。“

    苏曼接过来,手插进棉花里捏了捏。

    绒长、弹性足,是好棉花。

    “够做一件小棉袄了。“她在心里算了算尺寸。

    给宝宝做刚好,给自己做还差点。

    不过先紧着孩子。

    两人一个收拾山货,一个劈柴封灶。

    院子里的蘑菇串在阳光下一点点收着水分,干香味越来越浓。

    隔壁王大嫂那边也飘出了处理沙棘的响动。

    偶尔传来她被酸得“嘶哈”一声的动静,大概是没忍住尝了一颗。

    苏曼摸了摸肚子。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是今天早起折腾累了,这会儿睡得踏实。

    午后,阳光正好。

    苏曼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

    膝盖上摊着那两斤新棉花,正虚心地向旁边的李婶请教该怎么分配。

    李婶是个做针线的老手,这会儿正拿着软尺给她比划着婴儿棉衣的裁剪尺寸。

    手把手地教她下午该从哪一步开始絮棉花。

    晾衣绳上的蘑菇串已经半干了。

    窗台上的地皮菜卷了边,颜色从暗绿变成了深褐。

    灶房门口的老搪瓷缸里,泡着满满半缸子洗干净的沙棘果,等着明天熬汁。

    日子琐碎,但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实打实的安稳。

    苏曼正低头理棉花,一阵风突然灌进院子。

    不是平时那种干冷的秋风。

    这股风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沉劲儿。

    像是从地底下翻出来的,透着股肃杀的冰碴子气,刺骨的凉。

    苏曼站起来,膝头摊着的棉花滑了一地。

    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不知什么时候堆起了一大片铅灰色的厚云。

    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脏棉被,沉甸甸地往山头上坠。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枣木拐棍戳地声。

    “砰砰砰!“

    周婆子推开院门,神色罕见地凝重。

    老太太站在门口,仰头盯着西北方那片铅云,握着拐棍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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