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满载而归,全院震惊

    锅里的馒头热好了。

    蕨菜焯水后清亮翠绿,加点盐和猪油一拌,鲜得眉毛都要掉。

    她一个人坐在新方桌前,就着凉拌蕨菜吃了一个馒头。

    方桌对面,贺衡的碗筷摆在那里。

    搪瓷碗倒扣着,筷子搁在碗上。

    苏曼嚼着馒头,看了那副碗筷两眼。

    “快回来。”她小声说了一句。

    院墙外头,秋风刮过,吹得晾衣绳上贺衡那件洗干净的军装外套一晃一晃的。

    远处团部方向,又传来一声卡车的鸣笛。

    这回听着,好像比刚才近了些。

    红旗团家属院的深夜静得能听见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凌晨两点半,院门传来极轻的“吱呀”一声。

    贺衡推开木门,动作刻意放得很缓。

    他单手拎着沾满黄泥的军靴,脚上只穿着袜子,踩着地面的青砖往屋里走。

    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惊了屋里的人。

    连轴转了快两天一夜。

    他身上的旧军装透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和夜露的寒气,右腿落地时虽然还带着几分沉重。

    但已经没了之前那种骨头摩擦的生硬感。

    刚走到房门口,屋里亮起了一豆橘黄色的煤油灯光。

    “回来了?”苏曼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手护着隆起的肚子,一手挑高了灯芯。

    贺衡步子一顿,眉头拧起:“怎么还没睡?我吵醒你了?”

    “没,怀了身孕觉浅,听见院外头卡车熄火的动静就醒了。”

    苏曼把煤油灯搁在老榆木方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了一层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股熬透了的疲惫。

    苏曼什么废话也没问,直接把他按在方桌旁的条凳上坐下,转身去了灶间。

    灶膛里的蜂窝煤是用湿煤渣封了口的,一捅就旺。

    铁锅里温着热水,砂锅里的汤药也还热乎。

    苏曼手脚麻利地舀了大半盆温水,端到贺衡脚边,又递过去一块干净毛巾。

    “先擦把脸,泡泡脚,把寒气驱了。”

    贺衡没推辞,宽大的手掌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两把脸。

    双脚踩进热水里那一刻,他紧绷了两天一夜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苏曼从灶台端着一个大号搪瓷碗走了出来。

    一股奇异的鲜香味立刻在狭小的屋子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