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暖用的。”
贺衡坐回板凳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袜子。
补丁是他自己缝的。
他把裤腿放下来,盖住了脚踝。
“行。”他说,声调跟平时一样,不高不低的。
苏曼高高兴兴地去灶台热早饭了。
贺衡坐在板凳上,看着她系围裙的背影,嘴角那根线松了。
松了一下,又绷回去了。
——上午,苏曼揣着外婆的记事本,跟贺衡一起去了团部卫生所。
孙军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戴着老花镜,看方子的时候眉头越拧越紧。
他把那页方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翻了翻前后几页的其他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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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个本子的人,”孙军医把老花镜推了推,抬头看苏曼,“学过正经中医。而且不是半吊子那种,是扎扎实实学过的。药材搭配的法子很老派,但老派有老派的道理。”
他指了指方子上的几味药。
“续断、骨碎补,这两味是治骨伤的常用药,没问题。自然铜也对症。关键是后面这个鹿角胶配三七粉——一个补肾强骨,一个化瘀生新,合在一起用,治的就是旧伤反复不愈的根子。卫生所的药柜里倒是有存货。”
孙军医把本子还给苏曼,看向贺衡。
“贺营长,你这条腿我看了不是一回两回了。西药消炎换药只能治标,骨头里面恢复不好,光靠外面敷药是不够的。这个方子的路数,跟你的伤情对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谨慎了些:“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治好。但试一个疗程,二十一天,看看腿上的反应再说。”
贺衡看了苏曼一眼。
苏曼点了点头。
“那就试。”贺衡说。
孙军医当天下午就按方子抓了药,外敷的膏药和内服的汤药分开包好,交代了用法和忌口。
苏曼拎着两包药回到家,在灶台上支了个小砂锅,开始熬头一副汤药。
药味苦涩,飘出院墙。
王大嫂扒在墙头上闻了闻:“苏曼,你家熬什么呢?这味儿冲得我打喷嚏。”
“给贺衡熬药。治腿的。”
王大嫂眨了眨眼:“治腿?那可太好了!贺营长那条腿拖了这么久了,光靠忍着不是事。”
苏曼把砂锅盖子揭开看了看,汤汁已经熬成了深褐色,浓稠发苦。
“药到了,就看效果。”
她把药汁滤出来,倒进搪瓷碗里,搁在灶台上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