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东城门外,五千余骑列阵沉默,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兵士甲胄上的冷铁光泽,随天光的渐亮而愈发清晰。
丁恒策马立于队列前方,远远望见方圆率领千骑而来的身影,便赶忙驾马上前见礼。
“侯爷,骁骑卫四千精骑已全部到位,请侯爷示下。”
方圆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眼前雄壮的数千精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朗声道:“出发!”
五千余骑依次催动马匹,马蹄踏过城门外的黄土路面,汇成一片低沉而密集的声响,沿着官道向北延伸而去。
晨光从队伍后方缓缓升起,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渐渐远去的黄土路面上。
方圆策马行在队列前段,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轻甲,腰间悬着来自红莲教娄野的家传宝刀,至于他那根一直祭炼的本命灵宝七星龙纹棒,则被放在了身后青帷马车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停祭炼,这根兵器马上就能收入丹田之中,因此方圆并没有将其放在家中,而是带在身边,准备一口气完成祭炼,然后收入丹田之中。
大军行了两日,出了京畿之后,沿途的城镇渐次稀疏,官道两侧的田野也从麦浪连绵的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与荒坡交错的地貌。
方圆注意到,越往东南走,路边偶尔出现的行人衣衫便越发破旧,面色也愈发沉滞,不说与帝都百姓相比相差甚远,就与连南阳县的百姓相比,都远远不如。
让看到这种景象的方圆忍不住暗暗感慨,果然通讯不发达的地方,就是天高皇帝远,这些世家对于底层百姓的剥削与压迫,几乎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第三日黄昏,大军来到了平州酉阳县外的一处驿站扎营歇脚。
方圆刚在临时帐中坐下,小高子便掀帘进来,手中捏着一封刚到的密信。
“大兄,云州探子传回了消息。”
方圆接过密信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云州宁家最近几日忽然收敛了许多,原本在市场上大量收购粮草和铁料的行为已经停止。
而与此同时,宁家本宅所在的宁远县城,近日多了不少陌生面孔进出,有人声称是宁家远亲前来投奔,也有人说是外地商贾来谈生意,但人数和频率都有些反常。
方圆将信纸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纸面,沉默片刻才开口。
“如此行径,要么是宁家在收拢人手,准备自保,要么就是云州其他几家在派遣高手到宁家的地盘,准备与咱们碰一碰。”
小高子点了点头,然后颇为认同道。
“咱家也这么想,先是撤了粮草和铁料的收购,说明他们已经得知咱们正在往云州去,担心购粮与采购铁料的动作,会被咱们抓住把柄,且宁远县忽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若说是寻常投亲或谈生意,这说法未免也太勉强了些。”
方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拿出了云州的舆图,仔细研究。
宁远县城位于云州最西方,是进入云州的必经之地,也是云州仅有的一处山城,过了云州宁远县,便是一片坦途的平原,骑兵的杀伤力,将会成倍的提升,这也是方圆要带骑兵来云州处理五大世家的原因。
若云州五大世家,真准备对付他,宁远县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宁家那边,盯梢的人有没有说他们大概收拢了多少人手?具体修为又是多少?”
方圆收回目光,看向小高子。
“探子不敢靠得太近,具体修为不好探查,但是人数多少,咱们的人大约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三四千人。”
“三四千人?”
方圆闻言皱眉,有些不解道:“就这点人,守一个县城倒是勉强够用,但是要对付本侯的五千精骑,却还差得远,宁家还不至于蠢到以为仗着这点人,就能对付本侯,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猫腻!”
小高子闻言稍作思忖,低声道:“大兄的意思是,宁远县城里那三四千人,只是个幌子?“
“不一定是幌子,这些人可能不会用来守城,也许是宁家用来守护祖宅的人手!”
方圆点着堪舆上宁远县上点了点,淡淡分析道。
“对啊!大兄这么一提醒,咱家倒是记起来了,这云州五大世家,好像大部分族人,都是住在城中央里的祖宅之中,这些世家的祖宅说是宅子,不如说是城中城,外城有的什么护城河、城墙、其祖宅也一个不落地都有。”
听到方圆的分析,小高子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无比难看。
“看来咱们第一个开刀的人,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方圆眼神森寒,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小高子点头,满脸凝重道:“应该是野狼谷那边咱们剿灭了红莲教逆贼,引起了宁家的担忧,害怕咱们真拿到什么把柄,前来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