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有办法，快快与朕讲讲！”
方圆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
“清丈田亩之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陛下一开始便要大张旗鼓，全国推行，必然激起天下豪强激烈反弹，到时，别说清丈，只怕朝廷政令都难以出京畿。”
老皇帝颇为认同地点头，面色凝重道。
“这些朕知道，所以朕才问你，可有稳妥之法？”
“回陛下，微臣以为，要想清丈大黎所有田亩，那么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陛下手中要有一支战斗能力强悍的军队，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一支强悍的军队，就是保证这天下回归有道的无上利器。”
方圆满脸慎重地向着老皇帝分析道。
“爱卿的意思朕懂了，说来说去，爱卿还是那个意思，枪杆子里出政权，是这个道理吧？”
老皇帝沉思了片刻，看向方圆道。
“对！”
方圆颔首，然后赶忙解释道：“礼乐征伐，是国之大端，国家大事，在祀在戎，所有事情的输赢，不但要看谁占着大义，还要看谁的拳头大！”
“这也是你一直都在强调要建讲武堂的原因？”老皇帝挑眉看向方圆。
“正是！”
方圆点了点头，满脸认真道：“微臣以为，任何国策，如果没有暴力手段的保驾护航，那么最终就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流于表面，却没办法落地。”
老皇帝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满脸真诚地看向方圆沉声道：“爱卿言之有理，那么讲武堂的事情，就拜托爱卿多多费心了！”
“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方圆起身拱手保证。
......
离开懋勤殿，方圆一脸沉思地带着小瑾子回了御马监。
刚坐下没多久，方圆便吩咐小瑾子，去召集御马监所有管事的内侍前来听用。
不一会，得到命令的小海子、小蓝子，便急匆匆地带着下属，满脸恭敬地走进了方圆的直房。
方圆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翠玉扳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小海子、小蓝子、小瑾子、小汪子，以及七八名近半年来新提拔的各司长随、奉御，分列两侧，个个面色恭谨，垂手而立。
这些人，有的是方圆在训导司时的旧识，有的是在御马监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内侍，有的则是通过小高子等人的举荐，层层筛选后才得以进入这间直房。
无论如何，能站在这里，便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方圆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都是未来可以为他办事的人。
“都坐吧。”
方圆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提督大人！”
众人齐声应和，按品级高低依次落座，半个屁股挨着椅面，腰背挺得笔直，姿态恭谨至极。
小瑾子站在方圆的身旁，此时的心情尤为的复杂。
方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小海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海公公，最近御马监的事务处理得不错，本督很是满意？”
小海子闻言，赶忙起身，恭声道：“当不得提督大人夸赞，小的不过是尽了一些本分罢了。”
“这宫里头，能尽本分的人不少，但能把本分尽好的人，却不多，你这些日子的努力上进，本督都看在眼里。”
方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小海子闻言心中一暖，脸上满是笑意道：“能得提督大人一句夸赞，胜过别人千言万语。”
“你啊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方圆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缓缓收敛笑容，面色一肃沉声道。
“从今日起，御马监左监丞的位子，便由海公公你来坐吧！希望日后御马监的事务，你能帮本督多多分担一二。”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左监丞，正五品！
小海子入宫短短不到一年，便升职到了正五品的左监丞，这升迁之快，御马监除了方圆以外，便再也无人能比，让许多知晓内情的人，无不感叹，有时候运气真的是很重要。
小海子闻言自己也愣住了，他还以为升任右监丞后，至少几年内，不会再有升职了，没想到，这时间才过去不久，便又被提督大人提拔了半品。
这让他感到压力巨大的同时，也心中欣喜不已，一时竟都高兴地忘记了回话。
“怎么？不愿意？”
方圆似笑非笑地看向小海子。
小海子猛地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小的……小的谢提督大人提拔，往后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提督大人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