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本奏折，没有翻阅，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微臣方圆，叩见陛下。”
方圆踏入殿内，大礼参拜。
“起来吧。”
老皇帝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示意魏公公给方圆搬个绣墩。
“方爱卿，今日之事，朕对于那群科道言官的处置，你还满意吗？有没有感觉受委屈？”
“微臣并没有感觉受委屈！”
方圆闻言，赶忙摇头恭声道：“陛下此举非常圣明，罚俸降级，既惩戒了失察之过，又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可谓恩威并施，不至于伤了大黎耳目之心。”
老皇帝轻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微臣所言皆是肺腑之言，科道言官，乃是大黎吏治非常重要的一环，风闻奏事是他们的职责，只要不是胡搅蛮缠，微臣就不觉得委屈！”方圆满脸真诚地回答。
“爱卿，果然是忠心体国啊！”
老皇帝闻言，忍不住赞赏了一句，接着便收敛起了笑容，目光落在方圆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方爱卿，朕问你，那春闱主考官的人选，你为何举荐陆渊？”
方圆心中一凛，面上却坦然道：“回陛下，微臣举荐陆大人，一是因为陆大人确实德才兼备，二是因为陆大人作为吏部尚书，与萧相不和。”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方圆会如此坦诚。
“你倒是实诚。”
方圆垂首：“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老皇帝盯着方圆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不敢欺瞒，朕这些年，听多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倒觉得你这话最实在。”
说罢，老皇帝收敛了笑容，沉声道：“方爱卿，你可知，今日你举荐陆渊，算是彻底得罪了萧相？”
方圆面色不变：“微臣知道。”
“你不怕？”
“微臣不怕。”
方圆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老皇帝：“微臣背后有陛下！”
老皇帝神情先是一怔，然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方爱卿，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老皇帝眼中满是欣赏。
“陛下，此时剿灭红莲教逆贼，微臣还有些意外收获。”
方圆说着便从袖子中，将小高子审讯通风报信之人的口供递给了魏公公。
魏公公接过口供，将其递给老皇帝。
老皇帝皱着眉头，翻看完手中的口供，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咬牙切齿道。
“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陛下息怒，此事该如何处置？”方圆看向老皇帝，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皇帝气呼呼地将手中的口供扔到御案之上，恨声道。
“拿人，全部都给朕抓进天刑司好好审讯！”
“遵命！”
方圆见老皇帝如此生气，立刻拱手领命。
老皇帝闭着眼睛，平缓了一下情绪，神态忽然有些疲惫地询问。
“爱卿，你说大黎还有希望吗？”
方圆见老皇帝神色开始有些不对劲，生怕老皇帝摆烂不再继续与朝臣斗争，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赶忙劝慰。
“陛下啊，您不能失望啊！您要是真失望了，就真中了世家与红莲教那些人的诡计，他们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微臣猜测就是为了让陛下不停地失望，然后产生懈怠的情绪，如此循环往复，让陛下产生厌烦处理朝政的心理。”
老皇帝闻言，神情一怔，皱着眉头，默默思考着方圆话里的意思。
魏公公瞅了一眼老皇帝的神情，心思一动，第一次主动在懋勤殿开口向方圆询问。
“方提督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圆瞅了一眼魏公公，神情极为认真地说道。
“这些人的手段，咱家猜测，应该是将陛下所有在乎的东西，全部一点一滴地都破坏掉，一点点地消磨掉陛下的锐气，用潜移默化、滴水石穿的方法，从各个方面破坏掉陛下的雄心壮志。”
“当陛下心中的失望累积得足够多，且心生疲惫之时，就是他们获胜的开始，当陛下心中的失望累积到一定的程度，产生绝望不想再继续与他们争斗时，就是他们大获全胜之时。”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与朕玩攻心之术？”
老皇帝脸色难看，死死地盯着方圆质问。
“这些都只是微臣的猜测！”方圆满脸认真地回禀。
这种心理战术，方圆前世见得可太多了，一些有心人，老是在网络上断章取义，散播一些不实或者真真假假的谣言，不断瓦解着国人对国家的信仰，让国人的失望不断累积。
当国人不再爱国的时候，就是那些有心人获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