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与邓弘一前一后回到殿中,面色都不太好看。
老皇帝端坐御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怎么?他们不肯起来?”
魏公公垂首道:“回陛下,王通等人执意死谏,奴婢与邓大人劝了许久,他们......不肯听。”
邓弘面色涨红,跪地叩首:“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老皇帝没有看邓弘,而是目光越过群臣,望向承天门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肯听?好,很好。”
殿内群臣垂首,大气都不敢出。
冯越站在队列前方,面色平静如水,只是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御座之上的老皇帝,心中暗自盘算。
死谏这步棋,他们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老皇帝如何接招了。
按以往的经验,老皇帝十有八九会选择退让,毕竟这些科道言官,代表的可是大黎的耳目,是天下的清议,更是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皇帝即便再强势,在人伦孝悌面前,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想到这里,冯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绽开,便听御座之上传来老皇帝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既然他们不肯听劝,那便不用劝了。”
冯越心中一凛,猛地抬头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眼神森冷地扫过殿内群臣,缓缓开口。
“朕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
群臣精神一振,纷纷抬头。
老皇帝先看向礼部尚书袁衡:“袁爱卿,长乐侯方磐若是逝世,其爵位按律当由谁继承?”
袁衡一愣,随即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按大黎律法,侯爵之位,当由嫡长子继承。”
“嫡长子?”
“那长乐侯的嫡长子是谁?”老皇帝继续询问。
众人闻言,心中很是疑惑,纷纷暗暗思量,老皇帝今天忽地问起此事,到底所为何意。
袁衡摁下心中的疑惑,如实禀报道:“按大黎律法,长乐侯若是逝世,其爵位应当由现在的嫡长子方誉继承。”
“若现在的方誉不是长乐侯的亲子呢?”老皇帝面色平静地质问。
“啊?”
袁衡面色有些讶异地看向老皇帝,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不清楚老皇帝为何有此问。
其他朝臣听到老皇帝的询问,顿时一个个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不已。
“怎么?袁爱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老皇帝继续询问。
“若是长乐侯的儿子方誉并非其亲子,那么其爵位应由方家嫡系族人推举一人继承!”
袁衡虽然不清楚老皇帝在搞什么鬼,但是依旧老实回答。
“袁爱卿,朕有一问,这长乐侯的爵位,方爱卿难道不能继承吗?”老皇帝佯装不懂地询问。
“方大人已经被长乐侯踢出了族谱,自然没有了继承长乐侯爵位的资格了!“袁衡如实回答。
“若是,当初长乐侯将方爱卿踢出族谱的决议不算数呢?又当如何?”老皇帝继续追问。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袁衡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神情迟疑道:“若是当初长乐侯将方大人踢出族谱的决议不算数,那么长乐侯的爵位当由方大人继承。”
朝中众臣越听越觉得不对味,怎么看,怎么感觉老皇帝是要杀了长乐侯,让方圆袭爵。
冯越脸色阴沉,皱着眉头看向老皇帝,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皇帝听完袁衡的回答,轻笑一声,然后对着魏公公吩咐道。
“宣方爱卿觐见吧!”
“是!”
魏公公听到老皇帝开口,立刻站直了身子,吊着嗓子大声地喊道。
“宣天刑司指挥使方圆觐见!”
站在奉天殿门前的两队小宦官们,听到魏公公的喊声,立即高声朗喝着皇帝陛下的口谕,二传四,四传八,而后十六人,三十二人相次连声高喝着皇帝的天语论音。
早就在奉天殿外等候的方圆闻声,立即端了端手,撩起下摆,拾级而上,一步步踏入奉天殿内。
“御马监掌印、内廷稽查提督、京营副都统、提督天刑司指挥使方圆,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圆入殿便行五拜三叩首的大礼,三呼万岁。
“方爱卿平身!”
老皇帝看到方圆,挥了挥手,随即笑呵呵道。
“方爱卿,把方栾顶替你父亲的案子,与朝中诸公讲一讲吧!”
“遵旨!”
方圆应了一声,理了理思绪,随即朗声道。
“启禀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