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群臣跪拜行礼后,魏公公刚询问完有事启奏,立刻便有御史迫不及待地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此人姓周名济,乃都察院御史,与蔡安关系莫逆,亦是上次弹劾方圆的三十八人之一。
老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讲。”
周济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臣弹劾天刑司指挥使方圆,擅权跋扈,目无国法。”
“昨日,方圆竟无端派人去都察院,将佥都御史蔡安当众抓入天刑司诏狱,其至今生死不明,蔡御史乃朝廷命官,清正廉明,刚正不阿,方圆定是妒恨蔡御史弹劾过他,所以才借机报复?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
话音刚落,便又有十几名御史纷纷出列附和。
“臣等附议!”
“方圆此举,实属在排除异己,大逆不道!”
“请陛下严惩方圆,以正国法!”
老皇帝目光扫过这些出列的御史,又看了看队列前方那些垂首不语的重臣,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还有谁要弹劾方爱卿?”
话音落下,又有十几名官员出列,其中便包括有翰林院的几名清贵,以及国子监的几名属官。
一时间,殿内跪倒了一片,粗略看去,比上一次弹劾方圆的人数还多。
显然方圆抓捕蔡安的动作,激怒了不少人。
老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队列前方的户部尚书冯越身上。
“冯爱卿,你怎么看?”
冯越面色不变,缓步出列,躬身道。
“回陛下,臣以为,蔡御史若真有罪,自当依法处置,但天刑司无凭无据便擅自抓人,确实有违朝廷法度,臣请陛下下旨,命天刑司将蔡御史移交刑部或都察院,由三司会审,以彰国法。”
冯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句句都在暗指方圆行事没有法度,擅权跋扈。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三皇子赵衍身上。
“老三,你怎么看?”
三皇子赵衍出列,面色恭敬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方指挥使行事或有不当之处,但其向来忠心为国,想必不会无的放矢,蔡御史之事,或另有隐情,儿臣恳请父皇召方指挥使上殿对质,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三皇子赵衍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偏向那些御史,也没有明确指责方圆,只是提议召人上殿对质,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杀机。
若是方圆拿不出确凿证据,今日这朝堂,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三皇子一眼,沉吟了片刻微微颔首。
“准了,宣天刑司指挥使方圆上殿。”
......
小半个时辰后,方圆一身三品斗牛服,步伐沉稳地踏入奉天殿。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圆的身上,有愤恨,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
方圆第一次参加大黎的早朝,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行为却丝毫没有失礼的地方,让那些准备找茬的御使与礼部官员心中遗憾不已。
目不斜视地走到御阶前,方圆大礼参拜,高呼道。
“微臣方圆,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老皇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拜谢陛下。”
方圆起身拜谢。
“方爱卿,今日早朝,有五十余名朝臣,联名弹劾你擅自抓捕都察院御史蔡安,此事,你可有话要说?”
方圆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还站在大殿中央的御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回陛下,微臣确实派人请了蔡御史到天刑司问了些许事情。”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周济更是如同揪住了方圆把柄一般,立即高声质问。
“方圆那是请吗?你那是抓!你无凭无据,擅自抓捕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方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周御史急什么?本督还没说完呢。”
“你!”
周济被噎得脸色涨红,却不好再说什么。
方圆转向老皇帝,拱手道。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若是臣有确凿证据,证明蔡安及其族人犯下了滔天大罪,臣这抓捕,还算是擅权跋扈、目无王法吗?”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
“哦?你有证据?”
“回陛下,臣确有人证物证。”
方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