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钧进来,方圆放下账簿抬眸。
“说动了?”
裴钧抱拳。
“回指挥使,裴聿愿......求见指挥使,说,有些事,想当面禀告。”
方圆瞅了裴钧一眼,颔首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裴聿踏入书房,然后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直接大礼参拜道。
“罪官裴聿,参见方指挥使。”
方圆没有让裴聿立刻起身,而是仔细打量了裴聿片刻后,淡淡道。
“裴千户何罪之有?”
裴聿保持着参拜的姿势,声音低沉地回禀。
“罪官奉王田之命,亲自炮制了构陷石将军攀扯废太子旧案的证据。”
“嗯?”
方圆眼神忽地锐利无比地盯着裴聿,脸色不善地质问道:“你说什么?”
裴聿心神一颤,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虽极力保持平稳,却仍能听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回指挥使,王田构陷石将军,明面上是冲着石将军去的,实则......真正的目标,是您。”
方圆眼神微凝,拇指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下去。”
裴聿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既然开了口,便再无回头路可走,于是很干脆地坦白道。
“这件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当时绣衣卫北镇抚司忽地查到,户部员外郎谢寻曾与废太子东宫的某位属官有旧,且往来密切,本来像这种家伙,绣衣卫一般最多也就勒索几笔钱财,就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只是,这次让卑职有些意外的是,王田竟然命卑职将谢寻秘密拘押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谢寻?”
方圆眉头微皱。
对于这个名字好像有些印象。
“此人是石将军的大姐夫!”裴聿赶紧出声解释。
“原来如此!怪不得本督如此耳熟。”
方圆颔首,然后看向裴聿,温声道:“起来回话吧!”
“多谢指挥使体谅!”
裴聿闻言,心中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知晓自己第一关总算是通过了,接下来他能否进天刑司,就看他接下来的回答,是否有足够的价值了。
方圆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道:“坐,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讲给本督听。”
“是。”
裴聿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道。
“似谢寻这种小鱼小虾,王田忽然如此重视,卑职也很是好奇,于是便多嘴问了一句,没想到王田竟然没有瞒着卑职,直接告诉卑职谢寻此人虽无大用,但他有个妹夫,叫石晖,在京营羽林卫任职,而石晖的妻子正是您的长姐,他想通过您的长姐,把你牵扯进来。”
方圆眼神微眯,把玩玉扳指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良久,语气冷硬道。
“继续说。”
“是。”
裴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将谢寻押入诏狱后,王田并未立即用刑,而是先晾了他三天,谢寻此人,卑职暗中调查过,志大才疏,贪杯好色,闲暇时最爱流连青楼楚馆,在户部风评不佳,素有‘浪荡员外’之称,这种人,骨头最软。”
“果然,第三天,王田亲自提审,还没上刑,只说了几句‘废太子余党’、‘勾结逆贼’、‘满门抄斩’之类的话,谢寻便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
裴聿顿了顿,快速瞥了一眼方圆的神情,继续道。
“王田便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写一份详细的供词,交代自己与废太子一系官员的往来,以及......”
“以及什么?”
方圆皱眉询问,心中却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以及他妹夫石晖,如何通过他的关系,与废太子旧部暗中勾连,意图谋反。”
方圆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面上看不出喜怒。
“谢寻写了?”
“写了。”
裴聿点头,继续回禀道:“王田亲自给他列了提纲,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应俱全,谢寻起初还有些犹豫,王田便命人将其他犯人带到他面前动了刑,谢寻当场便吓得连夜写好了供词,洋洋洒洒数千言,将石晖勾结废太子旧部、密谋起事的‘罪证’写得清清楚楚。”
“证据呢?”
“正在伪造。”
裴聿的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王田命卑职伪造了几封石将军与废太子旧部的往来书信,还有一些所谓‘谋反密议’的记录,准备等拿下石将军后,再从他家中‘搜出’,坐实罪名。”
方圆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