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
堂外围观的百姓被衙役拦在门外,却仍能透过大门看见堂内情形,窃窃私语之声如蚊蝇般嗡嗡作响。
“指挥使,咱们先审谁?”曾谨看向方圆,低声询问。
“先审顾家有官身的人吧!毕竟这些人都是知法之人,肯定不会轻易认罪,咱们要第一时间拿出证据,击溃他们的侥幸心理。“方圆笑呵呵地提议道。
“指挥使说的有理!”
曾谨颔首,随后一拍惊堂木,大声喊道:“带人犯顾元清!”
不一会,伴随着镣铐声响,两名衙役押着一人进入公堂。
被押之人,正是青阳县丞顾元清。
此时顾元清身上的官袍已被剥去,只着一身白色囚衣,头发散乱,脸色灰败,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倨傲。
“跪下!”
衙役低喝一声,按住顾元清的肩膀。
顾元清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双膝跪地,镣铐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元清。”
曾谨沉声开口质问:“你身为朝廷命官,青阳县丞,食君之禄,本该忠君之事,护佑一方,如今,你顾家犯下劫夺赈灾官银,杀害押运官兵内侍的滔天大罪,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认罪?曾县令,下官不知身犯何罪?”
顾元清虽跪于堂下,镣铐加身,却仍昂着头高声地质问曾谨。
曾谨闻言大怒,脸色严厉地怒声质问道:“顾元清,本官问你,你顾家劫夺赈灾银两,杀戮官兵,可是事实?”
顾元清闻言心中一沉,面色上却丝毫不变地冷笑道:“证据呢?空口白牙便想定罪?《大黎律》明载,凡问刑,须赃证明白,敢问曾县令,赃在何处?证在何方?难道仅凭某些阉宦的臆测,便可污蔑地方士绅,朝廷命官?”
说罢不等曾谨说话,顾元礼瞥了一眼旁边悠然品茶的方圆,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继续质问。
“还有下官今日倒是想问问,这阉.......这方指挥使无凭无据,擅闯我顾家宅邸,拘拿我全族老少,你身为青阳县父母官,对此不管不问,还要污蔑我顾家劫掠赈灾银,你就是这样做地方父母官的吗?”
顾元清“阉宦”二字咬得极重,使得堂外百姓一片哗然。
“大胆!给我用刑!”
曾谨面色难看,正准备用刑,却被方圆挥了挥手阻止。
“曾大人,既然犯人要看证据,那就让他看,又不是没有。”
说罢,轻轻击掌,小高子应声从侧厢走出,双手捧着一本簿册与几样证物走进公堂。
待几样东西陈列于顾元清的面前后,顾元清再也没办法保持镇定,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曾谨看着脸色大变的顾元清,顿时面露讥讽地质问。
“顾元清,好好看看你面前的这些东西,看着可还眼熟?”
顾元清瞅着眼前的物件,脸色惨白,却仍旧强装镇定地冷笑反驳道。
“可笑!区区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账册,一枚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官银,几只普普通通的箭矢,就想让下官认罪,安知不是有人伪造,构陷我顾家?还有仅凭这些东西,就想定我顾家之罪?简直可笑!”
曾谨闻言大怒,怒拍惊堂木,厉声质问。
“死到临头,还敢抵赖?这些账册乃是从你顾家搜出,这锭银子,乃是从东岭庄将作坊所获,这残留在被劫现场的箭矢,与你东岭庄将作坊所存箭矢相同,你还敢狡辩赈灾银不是你们顾家所劫?
顾元清脸色微白,但仍强行狡辩道:“银锭......或许是有人栽赃,箭镞天下相似者众多,账簿......更是无稽之谈,曾大人,办案讲究人赃并获,你可有亲眼看见我顾家之人劫掠赈灾银?可有人证指认?”
“想要人证?”
曾谨冷笑一声,直接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带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