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刚刚情绪如此激动,可是......因为那柄万民伞?”
方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官道,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彭公公,你说......百姓的要求如此之低,为何大黎的某些官员,就是视而不见?”
彭公公听到这个问题,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僵,其苍老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惜,也有深深的无奈。
他望着官道两旁,寒风中瑟缩着还未抽绿的草木,望着远处田垄间不畏寒冷劳作,身影佝偻的农人,缓缓开口。
“提督大人此话算是问到了根子上,百姓所求,无非温饱二字,再高些,也不过是安稳与公道,看似极低,实则......极难。”
方圆神情微冷,沉思了半晌,声音中满是无奈地感慨道:“是啊!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又没那么简单,尸位素餐的人太多了啊!”
彭公公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咱家在宫里待了小半辈子,读过不少书,也见过不少朝堂争斗,纵观历朝历代,开国之初,往往吏治尚算清明,朝廷与地方,尚能顾及生民,提督可知为何?”
方圆神情微愣,微微沉吟片刻后回答。
“因为打天下时,深知民力可畏,民心可用,更因天下初定,利益网络尚未盘根错节,皇帝有威,功臣有志,自上而下做事,阻力或许有,但都成不了气候。”
彭公公点头称赞道:“提督此言有理,然时日一久,承平日深,勋贵繁衍,官僚臃塞,有些人为了钱财,会不断地向下索取。”
说着说着,彭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声音也随即尖锐了起来,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
“然这样一层层地盘剥下去,最后只能分摊到百姓身上,可百姓何其无辜?他们种的粮,织的布,养的畜,养活了整个朝廷,却往往连果腹蔽体都成奢望!”
方圆听罢,轻叹了一口气,心生无奈地附和道。
“这是来自阶层的压迫,最底层的人,无力反抗,就只能被动接受。”
彭公公颔首,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百姓无力反抗,只能期望遇见一位好官,这也是南阳县百姓为何执意,要送提督万民伞的心思。”
“是吗?”
方圆神情莫名,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渴求别人好心施舍的行为,其内究竟藏了多少心酸。
......
临近夜幕,四人五马,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帝都城门关闭前,堪堪进了城。
刚进城,方圆就对小高子吩咐道:“小高子,回宫后,有两件事,需要你尽快去办。”
“大兄你说!”
小高子轻磕了一下马腹,上前询问。
“第一件事,朝中凡是弹劾过本督的人,给本督加派人手盯死他们,等天刑司正式开堂,本督定要这些人来衙门走上一遭。”
方圆眼神冷厉地吩咐道。
“大兄放心,这些狗官,咱家一定将他们每天上几次茅房都给你查清楚。”
小高子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阴沉地保证道。
“好!”
方圆颔首,接着继续吩咐道。
“第二件事,给本督查清楚萧睿这个老家伙的具体情况,外界一直都在传这老家伙病重,可都这么久了,这老家伙还没死,本督要知道,这老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小高子听罢,脸色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向方圆解释道。
“大兄,丞相府守卫森严,且丫鬟仆人都是家生子,想要短时间内就搞清楚这件事,有些难办。”
方圆听罢不置可否,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神情莫名地提点道。
“这个本督知道,但,是人就有弱点,本督不信,那些丫鬟奴仆都是无欲无求之人,只要给的筹码够多,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本督就不信,那些人不松口,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
小高子先是一怔,接着眼神一亮,拱手拜谢。
“大兄教训得是,是咱家钻牛角尖了!”
“往后没事多琢磨琢磨人,以后专门搞情报,定会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本督希望这任务交给你,你不会让本督失望。”
方圆看向小高子,一脸严肃地低声勉励。
“必不会让大兄失望。”小高子神情一怔,立刻满脸严肃地拱手保证。
“这就好!”
方圆颔首,想了想,再次对小高子吩咐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前几次查抄的房契,应该还有些没有处理完,你给本督选一个看着还可以的作为府邸。”
小高子听罢,笑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