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惊疑不定的人在茶馆酒肆窃窃私语,后面逐渐扩散到了南阳县的街头巷尾。
得到消息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与巨鲸帮有仇怨,或者没少被巨鲸帮欺凌压迫的人,开始四处打听巨鲸帮被官军围捕消息的真假。
有看到羽林卫当街抓捕巨鲸帮散落在外帮众的人言辞凿凿,却依旧有人不敢置信。
有些心急的人,干脆扔下手中的活计,大步跑去巨鲸帮的驻地亲自查看。
随着亲自查看的人越来越多,巨鲸帮被官军围捕消息的真实性,也被迅速地传遍了南阳县的大街小巷。
当方圆与彭公公两人走上街头的时候,西边的天际只残留了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鳞次栉比的店铺门前,早已挂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连成一片,驱散了渐浓的暮色。
街面上行人摩肩接踵,比白日似乎更添了几分喧嚣。
卖炊饼、馄饨、卤煮的小摊子前围满了人,香气混着人声,蒸腾出市井特有的活力。
然而,这份热闹之下,涌动的却是一种不同寻常,近乎节日般的亢奋与躁动。
无论走到哪里,方圆和彭公公耳边充斥的,几乎全是关于巨鲸帮和官军的议论。
“听说了吗?程阎王、阮霸王还有毛狐狸,全被官军拿了,码头那边乌泱泱全是兵!”
“何止拿了啊!我表兄在府衙当差,听说那几个魔头还想跑,被人一枪一个,全撂倒了!血溅了一地!”
“真的假的?苍天有眼啊!我家那口子当年就是不肯交双倍的平安钱,被他们生生打断了腿,到现在阴雨天还疼得直哆嗦......现在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青天大老爷啊!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总算遭报应了!”
“可不是嘛!我家老三,就是不肯交那劳什子泊船孝敬,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瘫在家里......天有眼啊!”
“苍天有眼啊!我那苦命的闺女......就是被这帮天杀的......逼得跳了江啊!报应!报应来了!”
“这帮子人终于遭报应了啊!我的老天爷啊!我可怜的娃啊!天杀的李老虎啊!”
......
这些激动悲呼的人有街边哭边卖馄饨的老汉,有挎着菜篮子,双眼通红的卖菜妇人,有面容苍老,语气哽咽的街边店主,有一身补丁默默垂泪的汉子等等。
周围的人听着这些人的哭诉,皆都唏嘘不已,少部分出言安慰,但更多人则是感同身受地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
人生百相,但此时众人的心情却出奇的一致。
方圆与彭公公二人走在这股情绪的洪流之中,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悲或喜,或疑或惧的面孔,心中亦是感慨不已。
“百姓苦巨鲸帮久矣。”
彭公公紧跟在方圆身侧,低声叹道。
“与其说是苦巨鲸帮久矣,不如说是苦朝廷某些昏官不作为久矣。”方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提督大人说的对,若不是南阳县这个范泽不作为,放任着巨鲸帮肆意妄为,也不会造成南阳县百姓如此的苦难,这个人,该杀!提督大人万万不能轻易饶过此人。”
彭公公对于范泽的印象是越来越差,颇有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彭公公放心,此人本督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方圆嘴角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说实话范泽死不死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能不能敲开范泽的嘴,弄出与冯越有关的信息。
谁敢得罪他,他就让那人没有好下场。
“有提督大人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彭公公闻言笑着点头。
方圆颔首,忽地看到一间还算干净,人还挺多的酒楼,笑着对彭公公说道。
“这家明月楼看着人挺多的,走吧!咱进去尝尝他们家的味道,顺便也听听百姓对巨鲸帮被剿灭的看法!”
“提督大人请!”
彭公公赶忙伸手虚引。
两人刚进酒楼,就有伙计立刻上前热情地迎接。
一楼大堂几乎坐满了,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和更热烈的讨论声。
方圆要了个二楼临窗的僻静雅座,点了几个清爽小菜,一壶米酒。
这个位置既能听到大堂里的喧哗,又能透过支起的窗扇,看到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跑堂的很快将酒菜送上。
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一碟碧绿的炒菘菜,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羹,外加两个炊饼。
酒是本地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带着淡淡的甜香。
方圆夹起一片牛肉,慢慢咀嚼,耳朵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