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一根比发丝还要细的金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漫天黑雾,精准地刺入了那团光点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魔物的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落。
戚雾缓缓收回手。
她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疼。
身体如同被狠狠撕裂,口鼻中已经流出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呼吸时都是痛苦而血腥的。
可少女的左手,依旧稳稳地贴在老人的心口,没有松开分毫。
老人浑浊的眼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握住了戚雾冰凉的手指。
“……谢……”
戚雾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风穿过焦黑的山林,带来远处隐约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好想哭,但看着糖水爷爷的眼睛,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不适合哭泣。
于是,少女轻声说:“不客气,老爷爷。”
“您的糖水,很好喝。”
“我和我的好朋友,会永远记得的。”
会记得那个温热的夏夜,会记得糖水的味道,更会记得糖水爷爷。
但是……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不应该的,再努努力吧,好吗?
体内的灵力几乎所剩无几,戚雾准备最后再搏一把!
刚要重新催动那一点点灵力时,老人却动了。
他的手指冰凉得像一块在雪地里埋了百年的寒玉,可那微弱的力道,却像是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执念。
戚雾忽然停下了,少女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握着。
她能感觉到,老人残破经脉里的生机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就像是一盏熬干了灯油的残烛,在风中做着最后的摇曳。
别说现在自己体内只有寥寥灵力,就算是灵力充沛之时,恐怕也做不到。
“丫头……”老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戚雾,仿佛要将她现在的模样刻进那即将归于虚无的灵魂里。
“别……别浪费灵力了。爷爷这副破身子,早就该入土了……”
戚雾的眼眶酸涩得发疼,她咬着牙,固执地将一丝丝温润的花神之力渡过去:“老爷爷,你听我说,等我把你带回去,等魔物退了,我还想喝你煮的糖水……”
“没机会啦……”老人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安详的笑。
他费力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里破风箱般的嘶鸣,可那语气,却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啊……就是个没出息的凡人。”
他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眼神却渐渐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这漫天的魔气与焦土,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我这一辈子,没修过仙,没求过长生,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留下。村里人都叫我老李头,后来老了,就叫我老爷爷……”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咳出一口带着腥甜的血沫,却依旧固执地往下说。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想去看看山外面的大世界。可后来啊,我爹娘病了,我就留在了村里。再后来,我娶了个媳妇,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可心肠好,长得也好看,给我生了个胖小子……”
“我们在孩子大一些的时候……就搬来了这座热热闹闹的四方镇,在一个很小的院子里一直生活着……”
老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尽的温柔。
“我那媳妇走得早,留下我和臭小子相依为命。为了养活他,我就在角落里支了个摊子,卖些自己熬的糖水、草药。我家小子争气啊,考上了城里的学堂,说以后要赚大钱,给我买大宅子,让我享清福……”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戚雾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颤。
“可我等啊等啊……一直等到现在,等到魔物都来了。”老人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悲凉,“曾经的村子没了,这里的家也没了。我家那小子……为了救人……也没了啊……”
他紧紧攥着戚雾的手指,像是在抓住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
“丫头,我不怕死。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七十多岁,早就活够了。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我那锅熬了几十年的糖水,舍不得我摊子旁那棵老槐树,舍不得那些路过时,会笑着叫我一声‘老爷爷’的过路人……”
“我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