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她现在笑得那么开心……若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未央没有立刻回答。他比长乐经历的多，心智也更为沉稳成熟。
他静静地望着戚雾，目光深邃而复杂。
未央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千机门的消息，以戚雾的敏锐，迟早会察觉。
与其让她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些支离破碎、甚至可能被扭曲的噩耗，不如由他们亲口说出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摇了摇头。
“瞒不住的。”未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可是戚雾。”
就在这时，青石上的少女忽然停下了动作。
小猫咪和小狐狸还在她膝头蹭来蹭去，可戚雾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少女的目光越过摇曳的树影，精准地落在了长乐和未央的身上。
原本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了一丝细微的、不安的涟漪。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属于这里的、沉甸甸的压抑。
戚雾站起身，将两个小家伙轻轻抱到一旁，然后一步步朝两人走来。
她的步伐很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长乐和未央紧绷的心弦上。
“你们的表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走到两人面前，微微仰起头，目光在长乐和未央的脸上来回扫过。
她没有问“是不是千机门怎么了”，也没有问“到底有没有什么噩耗”，只是用最简单的一句话，问出了心底那个最不敢触碰的答案。
长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少男看着戚雾那双清澈的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
未央上前一步，挡在了长乐身前。
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戚雾的目光，声音低哑地开口：“……千机门，遭了魔劫。”
短短六个字，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少女的心口。
“云宗主、陵昭剑尊和诸位峰主正在山门外御敌，”未央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魔气封山，护宗大阵已撑到了极限。秘境还有十日才会开启……他们，在等孩子们出来，护他们平安。”
风停了。
树叶不再摇曳，小猫咪和小狐狸似乎也感受到了少女身上骤然爆发的悲伤，安静地趴伏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戚雾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苍白得像是一张没有生气的纸。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的死寂。
少女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失控。
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偶，承受着命运最残酷的一击。
长乐终于忍不住，眼眶微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
未央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沉重的阴影。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戚雾动了。
少女转过身，背对着长乐和未央，背对着这片她曾短暂栖息过的、温暖的土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令人心碎的孤勇。
戚雾没有回头，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个陪了她好几天的小家伙一眼。
她迈开脚步，朝着妖族禁地的出口，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少女的背影单薄而倔强，像是一片在狂风中不肯坠落的叶子，又像是一团在寒夜里独自燃烧的火焰。
她要回去千机门。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魔渊，也绝不回头。
“戚雾！”
长乐终于忍不住，声线破碎着喊出了她的名字。
戚雾身形晃了晃，最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行宫边缘的薄雾之中，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苍茫的天地之间。
留在原地的长乐和未央，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在场的其他妖族也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惊、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哪怕知道此去不可复返，也依旧勇往直前，毫不畏惧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