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总是微微蹙着眉，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有一种常年游离于人群之外的冷傲与疏离。
可此刻，这层霜雪像是被春日的暖阳猝不及防地敲碎，明亮水润的眼睛如猫儿一样扩大了些，瞳孔深处倒映着少女那张写满无辜与歉意的脸。
她好像……在之前一直把自己当成女孩子了？
这一刻，惊蛰疯狂自我怀疑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像个女孩子，是因为个子没有那么高吗？还是因为腰细了些，皮肤也太过苍白？
不对吧……他明明看起来比那个狐狸精若竹还要有男子气概些。
惊蛰已经无法相信，眼前这位看起来可爱柔软的少女，竟能面不改色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是啊。”
“我当然是男孩子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戚雾的眼神变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甚至下意识捂住了嘴。
看到她这样，惊蛰再也忍不住了。
他做出了一个让戚雾差点当场灵魂出窍的动作。
只见惊蛰修长的手指搭上了腰间的带子，一声布料间摩擦的轻响传来。
少年面色通红，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却依旧咬着牙，眼神执拗又悲壮地盯着戚雾，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尊严的献祭，想要用这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证明些什么。
“停停停——！”
戚雾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她涨红了脸，几乎是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
惊蛰的手腕温热，骨骼分明，肌理下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此刻却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僵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戚雾急得声音都劈了叉，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抱歉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我才认错了！真的！我发誓！”
最关键的是，戚雾就是以为惊蛰是女孩子，才觉得对方孤身一人在外不安全，主动跟过来想要“保护”一下。
现在这个场面……挺尴尬的。
两人沉默许久。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惊蛰很快恢复冷静，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少女，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家有会后空翻的猫。”
戚雾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小猫咪会后空翻？那得多酷啊！！
惊蛰面不改色：“嗯。”
……
惊蛰的住处在一处优美但偏僻的地方，没有那些宏伟的建筑，但弥漫着安静和祥和。
戚雾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平稳的脚步声，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冷杉味，像是冬日森林里落了雪的松枝，干净又清冽。
她偷偷打量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衣衫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可偏偏走路的姿态又带着几分猫似的慵懒与优雅。
“到了。”
惊蛰停下脚步，推开眼前不算太大的小院子。
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开了，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戚雾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和她想象中那个冷傲疏离的少年的家完全不同。
“小猫呢？”戚雾四处张望，眼睛亮得像星星。
惊蛰关上门，反锁，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在睡觉。”
“在哪里睡觉呀？”戚雾踮起脚尖，往卧室的方向看。
“……不急。”惊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先坐。”
戚雾乖乖坐下，仰头看他：“那小猫什么时候醒？”
惊蛰没有回答。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戚雾。”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刚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以为我是女孩子。”
戚雾的脸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