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光落在青丘谷许久后，他们才慢慢散去。
若竹在离开前俯下身体，趁着旁人没注意，在戚雾的指尖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明天见。”
戚雾被他弄得心脏疯狂乱跳，被舔过的指尖酥酥麻麻的，触感经久不散。
长乐笑着跑过来，少女瞬间收起手，像是有些心虚，转眼若竹又不见了，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
深夜，戚雾站在被若兰等人精心收拾妥当的独栋小院里，看着面前正氤氲着袅袅白雾的温泉。
院外是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在月色下影影绰绰，美不胜收。
院内则是一方由整块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温泉池，热气蒸腾，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戚雾推开门，将满身的疲惫与尘嚣尽数关在门外。
她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旁人后，才轻轻褪去繁复的衣衫。
少女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氤氲的水汽中泛着浅浅的珠光，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她试探着伸出脚尖，触碰到温泉水面的那一刻，温润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舒服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仿佛连骨头缝里的倦意都被这池温水熨帖得舒展开来。
戚雾整个人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一颗脑袋在水面上，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
正当少女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惬意中时，腿弯处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凉意。
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正顺着她纤细的小腿缓缓向上攀爬。
戚雾的呼吸微微一滞，刚想睁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那股凉意像是有灵性般，倏地一下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错觉？”她低声喃喃，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将刚才那丝怪异抛诸脑后。
然而，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不远处的水面下忽然涌起一阵细碎的波动，起初只是水纹的微颤，紧接着便越来越激烈，仿佛水下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缠斗。
戚雾彻底懵了。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呼吸，整个人都扎进水里，睁大眼睛朝波动的方向看去。
水下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忘了。
依旧是那熟悉的黑色平安结，依旧是两条一模一样的小蛇，依旧是难舍难分、让人目瞪口呆的纠缠姿态。
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什么意外，而是长乐和未央正扭打在一起，水花四溅，战况异常激烈。
戚雾在水下看得清清楚楚。
长乐显然是有备而来，仗着原身小巧，悄无声息地滑入温泉，本想趁着戚雾泡澡时偷偷占点便宜，刚用冰凉的身子轻轻缠上少女的腿，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温软，尾巴尖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疼得差点现出原形，回头一看，好家伙，一条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蛇正死死咬着他的尾巴，眼神冷得像冰，正是未央。
两条蛇在水下打得不可开交，你缠我、我咬你，活像两团纠缠不清的黑线。
戚雾在水下看了个全程，脸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少女一把抓住两条蛇的后颈，一手一个，将它们从水里拎了出来，“啪唧”两声，毫不客气地扔在了池边的青石板上。
少女从水中站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浴巾裹住身子，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条还在扭动的小蛇，眼神凶巴巴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变回来！”
话音刚落，地上的两条小蛇便化作两团黑雾，随即凝聚成两个十六七岁少年的身形。
轻薄如蝉翼的衣衫被泉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优越的肌肉线条，腰身劲瘦，肩背挺拔。
水珠顺着他们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没入衣襟深处，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张力。
长乐被咬的尾巴尖还在隐隐作痛，他单膝跪在地上，指着未央，咬牙切齿地控诉：“你居然敢咬本殿下？！你不想活了？！”
未央缓缓站起身，湿透的衣衫贴着他冷白的肌肤，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他垂着眼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因为殿下先对戚雾做出不好的事，我才这样。”
长乐气笑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锐利如刀：“你要是没做不好的事，怎么也和我一样，用小蛇形态出现在温泉里？”
一句话，像是一把精准的刀，直接剖开了未央伪装的冷静。
未央愣住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