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色恢复很多,她直接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识海中。
在广袤的识海中,戚雾看到了偌大而残破的阵法图样。
此阵法繁琐到令她多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但最终,少女还是主动走过去,选择拼尽一切继续完成这场盛大的阵法修习。
……
当戚雾再次睁开眼,视线里还残留着阵法流转时留下的幽蓝残影,像是深海里明明灭灭的磷火,在视网膜上跳跃了片刻才渐渐散去。
好累,累到她开始觉得有些恶心、不适。
少女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周遭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浓稠的暮色,最后一丝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连檐角挂着的铜铃都隐没在了昏暗里。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案几上一炉未燃尽的安神香还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明明灭灭地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她居然不知不觉地入定了这么久。
虽说阵法无法被勘破,但至少可以被自己添加些其他东西好好利用一番,不然岂不是白受累了?
刚想松一口气,耳边响起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醒了?”
低沉温润的嗓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像是玉石相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戚雾寻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苏幕遮就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
男人的身子被隐在暗处,一时之间还真让人发现不了。
苏幕遮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没有半分不耐。
见她望过来,男人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即使有自己的帮助,戚雾还是在过程中很痛苦,毕竟少女人太想进步了,即便是能力范围内,也难免有些急于求成。
随即他恢复常态,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起身朝她走来。
苏幕遮手里拿着一块素白的帕子,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地替她擦拭额角和颈侧的细汗。
“很辛苦吧,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属于苏幕遮的浓烈香气瞬间将戚雾包裹。
那不是寻常的熏香,而是独属于男人的、带着冷冽与温热交织的气息。
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林,又像是深埋在地底的烈酒,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戚雾的鼻尖被这股味道填满,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抬起眸,撞进对方深邃如潭的眼底,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不辛苦。”少女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静默而显得有些沙哑,却透着认真,“我喜欢这种修炼到疲惫的感觉……会让我觉得,很踏实。”
那种身体被彻底掏空、灵力在经脉中反复冲刷的酸涩感,反而能压下心底那些无处安放的惶恐。
只有在这种极致的疲惫里,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在往前走。
苏幕遮看着她,眼底的柔色更浓了几分。
苏幕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帕子将她最后一丝汗珠擦净,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女微凉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戚雾软着身子想要起身,双腿却因为长时间的盘坐而有些发麻,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小心。”苏幕遮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身。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戚雾心口一颤。
她马上绷紧身体,欲从苏幕遮的怀中脱离。
夏日本就湿热,自己修习的又是那种极为晦涩、极耗心神的阵法,从入定到现在,身上的汗几乎就没停过。
里衣早就被汗水浸透,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连外衫的下摆都洇出了深色的水痕。
“我想先去泡个澡……”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好好舒缓一下。”
苏幕遮点点头,手中暗暗用力扶着她站起身。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屏风后便传来水流注入木桶的轻响,不过片刻,氤氲的热气便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香。
男人扶着少女走到屏风边,替她挡开垂落的珠帘,低声道:“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我给你洗。”
戚雾的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苏幕遮的表情却是一派坦然,仿佛刚才说的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话。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少女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锁骨上的衣领处,眼睫不自觉地轻颤。
“你现在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