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天道这两个字在这里究竟代表着什么都很难说清。
不过，有一件事是很清晰的。
此处，在自己进来前，一直有第二人存在。
而且是个男性。
究竟是谁？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自己的房间里？
清净子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暗的锋芒，但他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清冷。
因为面前的少女很明显不想那个人被自己发现。
他暂时强压下心中的钝痛，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声音依旧平稳：“我给你带了早膳。”
“今天是沐斋日，食材丰盛且对修为有帮助，你多吃些会得好处。”
看到清净子如此细心的模样，少女的眼睫微微一颤。
她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
男人的手依旧微凉，但在薄薄的皮肤下，似乎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暗流在涌动。
“谢谢你。”她低声说。
清净子微微颔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身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最近心情还好吗？”
戚雾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少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清净子知道自己做了很惊天动地的事，他不后悔，但怕戚雾难过。
“……挺好的。”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没有讨厌你，清净子。”
戚雾知道他问题中的深层含义，所以也如实回答了。
从上古残卷这一方面来说，她是感谢他的，其他的……也不至于令关系降到冰点。
目前看来，这个清冷佛子很尊重自己的想法，已经比现实中许许多多的人好太多了。
说句俗的，人家清净子等人长得够好看，身子应该也挺干净，地位也都一个比一个高，没什么太不好的。
她没遭受非人的对待，也没人敢那样对自己。
戚雾说完看向他的眼睛，挺起胸脯。
清净子沉默片刻，紧接着轻松了很多。
“那便好。”
他转过身，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就在戚雾以为他要离开时，男人却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若觉得闷，便出去走走。不必怕给我添麻烦。”
戚雾愣住了。
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衣摆在风中翻飞的弧度，忽然明白了什么。
清净子发现了她的无聊。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一个可以喘息的出口。
“……好。”少女轻声应道。
清净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算是回应，随后迈开脚步，朝着长廊的尽头走去。
他的背影渐渐融入那片刺眼的晨光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戚雾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食盒，指尖微微发白。
她低下头，看着食盒上精致的雕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这么温暖，而且就算做错了事也没关系。
真好。
少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和他之间悄然生根。
像是一株在暗夜里疯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彼此的心房。
戚雾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将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苏慕遮临走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看来，你的麻烦来了。”
是啊，麻烦来了。
可她却觉得，这麻烦，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晨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被切割成细碎而温柔的光斑，静静地洒在粗木餐桌上。
戚雾正低着头，安静地吃着早饭。
桌上是一碗熬得软糯的清粥，几碟腌制得恰到好处的爽口小菜。
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绝美的眉眼。
少女机械地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热的触感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一丝久违的、属于人间的踏实感。
就在静谧得仿佛连空气都停滞的瞬间，一阵极淡的、带着冷香的微风拂过耳畔。
苏慕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戚雾身后走出，像一抹化不开的夜色，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