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眉顺眼,神色恭顺,不知道在这里究竟守着自己有多久。
“夫君们倒是来得早,怎么……今夜难道你们要准备一起么?”
少女的声音慵懒可爱,带着特有的娇嗔,让人听着身体发软。
这明显是一个玩笑,因为戚雾不会这样做,所以她才敢这样胡说。
四人没说话,或者说,是没来得及说话。
他们的妻主已经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震惊中。
只见,在那四人的身侧,还站着一个熟悉到让她心尖发颤的身影。
是花弄玉。
他终于醒了,也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
青年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形变得有点清瘦,脸色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戚雾,里面翻涌着少女从未见过的破碎与绝望。
戚雾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当然知道花弄玉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自己为了将“妻主”这个角色扮演到极致,为了让这四个男人彻底放下戒心,她刻意在醒来时,对着前来服侍的朔月等人露出了一个极其妩媚、极其缠绵的笑意,甚至还开了个塌天大玩笑!
她以为只有他们四个在的。
戚雾并不知道花弄玉也在这里,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
在这个被刻意编织的幻境里,花弄玉不知道戚雾是在伪装,不知道她是在为了保护他们两人而在演戏。
她没法告诉他,自己其实没有被吞噬点,这一切都是假的。
花弄玉只看到,他心心念念、拼了命想要保护的戚雾妹妹,正对着别人笑靥如花,举止亲昵。
已经变得不像她自己。
花弄玉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了血丝。
青年的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他想冲上去,想大声告诉戚雾“你醒醒,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想把她从这场荒唐的幻境里拉出来。
可是他不能。
自己重伤未愈,连站在这里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更何况,朔月、璃紫、弦乐、赤练四人就站在她身边,用那种近乎护食般的警惕眼神盯着他。
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异动,那四个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谁说这里不危险的?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戚雾妹妹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对待爱人的眼神,看着别人。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落与伤心,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少女看向他,看向他那双蓄满泪水、满是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疼得她要窒息。
她多想告诉他,弄玉哥哥,我没有变,我是在骗他们。
可戚雾不能说。
这四个人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她,只要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只要她的眼神里有一点点不属于“妻主”的清醒,他们就会立刻起疑。
到那时,不仅之前所有的努力会前功尽弃,花弄玉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只能把心疼死死地压在心底,用最冷漠、最不耐烦的眼神,迎上了花弄玉的目光。
“你看什么看?”
戚雾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不悦,“弄玉,你伤好了吗?谁准你突然跑到这里来的?”
花弄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青年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戚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疼,可脸上却越发冷漠。
她甚至故意往朔月身边靠了靠,语气娇嗔:“朔月,他不懂规矩,你替我教教他。”
朔月微微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妻主。”
花弄玉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滑落。
他以为,戚雾是真的忘了。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场幻境,终究是困住了她。
青年站在原地,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任由朔月走上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弄玉,妻主累了,需要静养。你身子还没好全,还是回房歇着吧,别在这里碍了妻主的眼。”
碍了妻主的眼。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花弄玉的心里。
他缓缓地低下头,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绝望与破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戚雾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