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仰头望向头顶那片虚无缥缈的灰白，心中念念有词：“菩萨显灵，菩萨显灵！弟子花弄玉，出去之后定当香火供奉绝不含糊！”
戚雾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嘴角翘起。
啊，原来和自己组队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呀。
她倒没花弄玉那么多想法，因为少女更好奇另一件事。
她把小木棍放在自己的肩头，脑洞早已经天马行空起来。
“弄玉哥哥，你说……”戚雾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这个幻境里，我会是个什么身份呢？”
花弄玉正忙着在心里给各路神仙排座次，闻言愣了一下：“啊？身份？”
少女的目光扫过四周朦胧的景色，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比如，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隐居深山的医女？或者是……某个大门派的废柴小师妹？”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诡异的兴奋：“我长这么大，还没体验过小说……咳咳话本子里超级废柴的感觉。要是能在这个幻境里被人退婚、被同门欺凌、然后绝地反击，那这趟幻境就没白来。”
哦，原来这也是个纯M来着。
花弄玉：“……”
他看着戚雾写满跃跃欲试的脸，默默把到了嘴边的“戚雾妹妹你要清醒一点”咽了回去。
行吧，挺……有想法的。
青年今天穿了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一柄华丽丽的折扇，正是他平日收在芥子空间里的法器。
虽说没啥大危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放在更方便的地方稳妥些。
“戚雾妹妹的想法真丰富，不过我倒是无所谓，”花弄玉耸了耸肩，将折扇拿在手中，“只要不是那种需要去科考的身份就行，我这脑子，背八股文能把自己背晕过去。”
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
……
而在幻境的另一端，气氛显然没有这么轻松。
赵怀卿站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手里还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他的面前，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庄。
土墙黑瓦，炊烟袅袅，几只黄狗在村道上懒洋洋地趴着，偶尔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这群年轻人。
“赵道友，”一个穿着锦袍的修士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亲近的笑，但眼底却藏着几分疏离和戒备，“这村子……好像不太对劲啊。”
赵怀卿没说话。
他身后，站着近十个男性修士，衣着各异，显然是从不同的地方被随机打乱重组到一起的。
没有戚雾，也没有师兄师姐们，没有任何一个他熟悉的人。
这群人里，有穿着外宗服饰的修士，有看起来像是世家子弟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年岁不大的正太，正小心翼翼躲在人群最后。
等会儿……这个正太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方圆的修为不高，他第一次独自这样闯荡，说不紧张害怕是不可能的。
赵怀卿看了他几秒，最后收回视线。
他们被分配到这个叫什么……守望村的。
而且这群男性修士，貌似是整个村子唯一的年轻劳动力了。
换句话说，他们也是这个村子里最底层的存在。
赵怀卿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几个正在和村长交谈，试图找出什么破绽的修士，望向村子外那片连绵的青山。
山雾很重，像是一层化不开的纱。
“赵道友？”锦袍修士见他不应，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你的修为不错，又是千机门的弟子，你看看这这任务到底怎么做？总不能真让我们在这儿劈柴吧？”
赵怀卿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青年的眼神很淡，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却让人莫名地觉得脊背发凉。
锦袍修士的话音戛然而止，讪讪地退了半步。
赵怀卿收回目光，将手里的柴刀往地上一插，刀柄没入泥土，发出一声闷响。
“劈柴。”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先劈柴。”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碍于他刚才那一眼的威力，还是乖乖地去找斧头了。
赵怀卿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的手。但此刻，这双手却已经被沾上了泥巴。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这破村子，也不是因为这群不熟的修士。
是因为……没有戚戚。
他习惯了在她身侧，习惯了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