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寿数,我给它延了近十年。”戚雾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满足,“十年,不算很久,但对于一只狗,对于一位老人来说,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戚雾说完,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周霁搂住她,感受到少女的体温竟然没比自己的高出多少,心头剧震,一时间竟然无言。
青年不会觉得戚雾自不量力,只会觉得是自己无用。
他体内没有至纯至阳的灵气去渡化这只垂垂老矣的狗,此刻也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用温热的体温和心跳去温暖少女冰凉的身体。
他都做不到。
周霁眉眼低垂,把一切不好的情绪都藏在心里,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努力让戚雾变得温暖起来。
“值得吗?”他问,“为了一只狗,耗费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三成本源灵力。”
戚雾抬起头,透过斑驳的树影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照亮了眼角未干的泪痕,也照亮了眼底那份温柔的坚定。
“周霁,你是鬼王,你拥有无尽的寿命,你看惯了生死轮回,可能觉得十年很短。”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周霁冰凉的手指,“但对我来说,这十年,是桂花奶奶不用在深夜里摸着空荡荡的狗窝哭出声的十年,是我下次回来,还能推开院门,看见桂花奶奶和她的狗狗对我笑。”
“生命因为有终点,所以相聚才显得珍贵。我留不住时间,但我希望能帮她们,把这段路走得再慢一点,再暖一点。”
周霁垂眸看着她。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具冰冷了数百年的躯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那是他在漫长的黑暗岁月里从未感受过的温度,比鬼域的冥火更炽热,比人间的阳光更耀眼。
他反手握紧了戚雾的手,掌心的寒意似乎也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几分。
“走吧。”他说,“天快亮了,送你回宗门。”
离开的时候,戚雾回头看了一眼。
小院依旧静谧,桂花树和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桂花奶奶推开门,会发现她的老伙计精神好了很多,会以为是自己昨晚睡得香,做了个好梦。再过不久或许才能发现,狗狗的身体变好了。
他们休息片刻,终将要离开这座小院。
……
远处,有一个青年背着一位少女慢慢走,天边快要亮起鱼肚白,戚雾靠在周霁肩头睡着了。
下次可以再见的,是吗?
下下次也可以吧?
那么,以后呢?
小戚,如果我想你了,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不曾遇见你,那些黑暗、痛苦、仇恨,我都能承受。
可现在,若是很久很久见不到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真的,好爱你。
周霁目视前方,他想,或许等下一次花开的时候,他该在鬼域也种一片桂花林。
不为别的,只为当她下次因为离别而难过时,能闻到一点熟悉的甜香,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地方,有人在等她回去。
只要戚雾能再去鬼域一次,那么,这片明媚的桂花林,就是自己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
夏日的晨光总是来得急切,像是不给这世间万物一点喘息的机会,将积蓄了一整夜的热浪倾泻而下。
千机门的山门前,那条蜿蜒向上的青石长阶被烈日烤得泛白,蒸腾起一层扭曲视线的热气。
蝉鸣声嘶力竭,在古木参天的林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困在燥热的清晨里。
周霁走得很稳。
他背上的少女睡得很沉,呼吸喷洒在他后颈处,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意,很舒服也很浪漫。
戚雾是被晃醒的。
眼皮外是一片刺目的红,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股蛮横的光线穿透了眼睑。
紧接着是热,那种夏天特有的、带着草木味的热浪,顺着衣领往里钻,将她从昏沉的梦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少女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颊蹭到了周霁肩头坚硬的衣料。
那一瞬间,熟悉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夏衫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激灵,残存的睡意散了大半。
“周霁……”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
周霁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颊,低声道:“小戚,我们快到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咒语,让戚雾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她猛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