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戚雾没彻底昏了头，还是把自己和苏幕遮隔绝开了。
……
更深露重，夜色如墨，外面的黑浓得化不开。
千机门内万籁俱寂，几乎所有人都在外游玩，如赵怀卿这般突然回来的，倒是少见。
青年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宗门的路上，脑子里全是戚雾最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今日是他莽撞了，竟当众顶撞了她，惹得戚戚拂袖而去。
他后悔不迭，也不想再继续惹少女厌烦，只能像个游魂一样，在宗门里漫无目的地晃荡。
可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赵怀卿忍不住走向戚雾的院子，想着哪怕只是在她房门外站上一夜，闻一闻那熟悉的冷香，也能稍慰相思之苦。
刚踏入院门，一股异样的感受便笼罩了他。
他心中疑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径直来到门前。
门，竟是虚掩着的。
前日离开，他是亲眼看着少女将房门锁好，才一起下了山！
赵怀卿心头一跳，他顾不得许多，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这一看，如同五雷轰顶，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屋内并非空无一人。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也照亮了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此人一身素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谢长临。
自从上次为了戚雾的事，两人几乎撕破脸后，他们便极少再有这样单独面对的时刻。
此刻再见，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师尊？”赵怀卿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和质问，“您为何会在这里？”
谢长临缓缓转过身来，月光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轮廓，却也让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男人看着赵怀卿，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
“怀卿，”谢长临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听不出喜怒，“你深夜潜入师妹闺房，又是何意？”
“我……”赵怀卿被问得一噎，随即一股无名火炸起，“弟子有些事提前回来，正巧路过小师妹的房间看到门虚掩着，才进来看看情况。倒是师尊您，身为长辈，深夜出入女弟子的房间，更于理不合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醋意。
一想到谢长临也对戚雾存着不该有的心思，他就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谢长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周身的气势也随之变得凌厉起来。
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来，让赵怀卿呼吸一滞，几乎站立不稳。
“放肆！”谢长临只吐出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尊的行踪，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不是要置喙您的行踪！”赵怀卿咬牙道，强撑着不被那股威压击垮，“我只是想知道，您对小师妹，究竟存着什么心思？您是她的师尊，就该有师尊的样子！”
“师尊的样子？”谢长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那你呢，赵怀卿？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尊？同门师兄？还是……她的追求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赵怀卿的心脏。
赵怀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我对小师妹的感情自然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连说也说不出口。”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谢长临的心，他向前迈了一步，那股强大的威压也随之逼近，逼得赵怀卿不得不后退一步，“你对她的‘光明磊落’，就是让她为你担心，为你烦忧？就是让她因为你愁眉不展？”
他的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赵怀卿的痛处。
往日之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好，才惹得戚戚不开心。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让她永远开心。”赵怀卿低声道。
“永远？开心？”谢长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冰冷，“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凝：“有些东西，不是你凭着一腔热血和所谓的‘喜欢’，就能得到的。你根本不懂小雾的痛苦和担忧，何来永远？”
“我不懂她？那难道师尊你懂吗？”赵怀卿反唇相讥，“师尊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又怎么会懂凡人的情爱？敢问师尊如此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长临沉默了片刻，那双美丽又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风暴在酝酿。
他看着赵怀卿，如同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本尊的目的，与你无关。”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