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的干嚎声在光怪陆离的扭曲通道里被拉扯得完全变了调。
前方的虚空中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全都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呕——”
芬格尔刚一落地,就连滚带爬地趴在一旁干呕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胃袋刚才差点顺着食道直接飞出去了。
路明非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身,刚张开嘴想说话,就被灌了一大口夹着冰碴子的冷风。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他打了个哆嗦,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里已经完全不是那座弥漫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罗马地下宫殿。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卷起暴雪在空中肆虐,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连绵不绝的厚重冰原。
“我靠,这什么鬼地方,连个缓冲垫都没有。”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把单薄的风衣裹紧了一点,“老大你这空间传送带不带空调的啊,刚才还在罗马穿单衣,这会儿直接给我干到极地求生频道了。”
楚子航站直身体,拍去肩头的落雪,目光扫过四周。
“不是传送出了问题。”
楚子航声音平稳,“看这里的地貌特征和风向冷流,这里应该是极北冰原,我们直接跨越了半个地球。”
恺撒提着狄克推多,完全无视了刺骨的寒意,眼底的黄金瞳在风雪中亮起。
“那个老家伙呢?”恺撒冷冷地开口。
夏弥站在楚子航身边,抬起穿着战术手套的小手指向前方。
“喏,那不是跑得正欢吗?”
顺着夏弥手指的方向,众人透过纷飞的大雪,看到了前方极远处的一座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完全由冰雪和巨石堆砌而成的神殿,孤零零地矗立在冰原尽头,在极光下散发着森冷又古老的微光。
而在通往神殿的雪地里,一个穿着残破深红长袍的人影正疯狂逃窜。
奥丁正骑在那匹标志性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背上,连神明的仪态都顾不上了,拼命抽打着马背往神殿方向狂奔。
他跨下那匹曾踏破虚空的八足神马,此刻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踏地声,溅起大片白雪。
苏墨撤去外放的紫金罡气,将绘梨衣挡在身后,替她遮去正面吹来的寒风。
绘梨衣乖巧地靠着苏墨的后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远处的雪地。
“跑得还挺快。”
苏墨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急躁,“只可惜极北就这么大,他连老底都揭了,还能往哪躲。”
前方的奥丁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异常动静。
他拉住缰绳,让八足骏马在雪地里打了个转,回过头看向空间裂口的方向。
当他看清风雪中那几个站立的人影时,那张一直高高在上的脸庞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极度错愕的表情。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墨这帮人竟然能无视空间乱流的撕扯,这么快就强行破开虚空壁垒追了上来。
“这怎么可能……”
奥丁握着缰绳的手指泛白,眼底的暗金十字神纹一阵剧烈闪烁。
那可是足以将初代种都绞成肉泥的次元震荡,这群凡人凭什么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恺撒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庞贝,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条丧家之犬!”
恺撒的声音在风王结界的加持下,穿透暴雪准确无误地传了过去,“你那些所谓的进化和神权呢?你花了上千年攒下来的骄傲,难道就只够支撑你跑得比别人快一点吗!”
“不知死活的虫子!”
奥丁气得眼角直跳,胸口塌陷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所谓神明的体面。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这群人就像附骨之疽一样死咬着不放,非要把他赶尽杀绝。
他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直接操控起遍布极北的神识。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奥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让那些原本就埋伏在神殿外围的死侍大军发起冲锋。
“既然你们执意送死,那就全都留在极北当冰雕吧!”
奥丁丢下这句冰冷的话,狠狠一抽马鞭,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座巨大的冰雪神殿入口冲去。
伴随着他的敕令,整片极北冰原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只剩下风声的雪地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了成千上万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地狱底层的嚎叫,带着极致的暴虐和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