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又规律的滴答声。
绘梨衣正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完全没有去管手背上刚刚拔掉输液针后贴着的医用胶布。
屏幕上那句“来接你”已经停了很久,她却像怎么也看不腻,看一会儿就忍不住弯起眼角。
在这栋巨大的钢铁大厦里,外面的风吹不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她习惯了被看管,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吃药和各种繁琐的身体数据检查。
可现在那短短的三个字,像是一把凭空伸过来的钥匙,在她那扇紧锁了十几年的大门上,轻轻拧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身子往柔软的被子里缩了缩,被子里的温度似乎有些偏高,她忍不住抱着玩偶在床上滚了半圈。
枕头旁边散落着那本画册,上面画着白衣火柴人牵着小恐龙,边角的红色蜡笔痕迹被她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她赶紧用袖口仔细地擦了擦。
而在相隔不过三层楼的中央监控室里,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上杉家主的心率已经持续高于基础值十五分钟了,脑波活跃度也很反常。”
一名研究员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生命体征监测图,看着画面里那个用被子蒙住一半脑袋的女孩。
他们负责监控这件机密武器,从没见过她出现过类似于普通人类小女孩的过度兴奋状态。
这份异常的监控报告,在十分钟后,连同一份跨越大洋的加密电文,一起送到了橘政宗的桌案上。
红井工程的临时指挥室里,四周充斥着低沉的泵机轰鸣声,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的地下岩壁上不断扫过。
巨大的升降平台正缓慢地将一批批重型设备送入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橘政宗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和服,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慢慢拆开了那份打着绝密标签的情报档案。
纸面上的文字很简短,执行局潜伏在北美的眼线,利用大量的代价拼凑出了几个关键事实。
苏墨不仅从北京地铁活着带出了大地与山之王的核心,这是一种完全超出了正常屠龙框架的力量。
更让橘政宗在意的是,这个东方人已经向校方提交了前往日本的外派申请。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对方手里的剑,已经隔着太平洋锁定了东瀛这片泥潭。
“能够凭借纯粹的蛮力切断地脉共振。”
橘政宗看着纸面上关于苏墨的分析数据,嘴角的笑意依然很稳妥,眼底却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温度。
“大家长,这个苏墨申请的外派路线已经确认,我们是否要在海关就采取强硬措施?”亲信低声询问。
橘政宗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档案递了回去。
“没用的,他能把北京地下那头暴走的巨兽硬生生钉死,就不是几支突击队能在机场外面解决的人。”
他低头看向红井深处,那些被钢架遮挡的核心设备正在缓慢运转,一圈圈灯光在黑暗里慢慢下沉。
“原本想再给猛鬼众留点放血的时间,既然变数已经打算自己撞进来,那就该收网了。”
半小时后,源氏重工深处的会议室里,蛇岐八家的核心高层被紧急召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还在滚动着猛鬼众昨夜袭击几个地下黑道场子的红点战报。
橘政宗坐在主位上,没有看那些数据,而是直接定下了基调。
“红井工程必须提前推进,从即刻起,家族所有的后勤和战备资源,优先调入地下祭坛。”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项指令背后的急迫感。
源稚生坐在长桌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父亲,猛鬼众的活动越来越猖獗,这时候把主要战力回调,外围防线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他试着用战术布置作为切入点,想要暂缓那些针对内部的极端收缩。
橘政宗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包容的无奈。
“外围的阵地丢了可以再抢回来,可如果家族的核心被人触碰,我们就连抢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绘梨衣的身体一直很不稳定。”
源稚生没有退让,语气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听出了这次收网不只是普通保护,而是要把妹妹推向更深的地方。
他知道医疗组昨天的报告,妹妹的数据虽然没有恶化,但也远没到可以承受下一步重压的程度。
橘政宗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声音不大,却让长桌两侧的其他家主都默默低下了头。
“稚生,我知道你关心妹妹,可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