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部代表咳了一声。
“那次是燃料比例问题。”
“那次车飞进了食堂。”
“但无人死亡。”
“因为当时是凌晨三点。”
昂热抬手按了按眉心,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有点想笑,可弗罗斯特没有给他们继续争论的时间。
“装备部的方案至少证明了限定性开封具备技术基础。”
“不。”施耐德冷声说,“那只证明他们敢做。”
弗罗斯特看向昂热。
“校长,我们尊重你的经验,也尊重执行部的警告。”
“但董事会必须对整个秘党体系负责,三峡行动牵涉太多资源和资金以及后续计划,太多家族承诺。”
“现在压力已经产生。”
“如果学院继续只给出封存意见,那么封存派校董将不得不承担全部项目失败责任。”
昂热看着光幕里那些人,他很清楚这不是一场关于黄铜罐的会议,这是一次逼宫。有人不需要推开冰窖的门,只需要让握钥匙的人开始互相责怪。
昂热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董事会坚持推动,我有附加条件。”
弗罗斯特没有意外。
“说。”
昂热竖起第一根手指。
“实验地点必须在冰窖深层,湮没之井。”
“可以。”
“第二,执行部拥有现场最高安全撤离权限。”
“可以。”
“第三,施耐德教授作为执行部代表全程监督。”
弗罗斯特皱了皱眉,还是点头。
“可以。”
昂热停顿了一下。
“第四,苏墨必须到场。”
这一次会议里安静了下来,几名校董交换了眼神,弗罗斯特的表情冷了些。
“昂热,你是在把一个学生放到董事会协议之上?”
昂热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
“我是在把一个能从青铜城里活着带回黄铜罐和七宗罪的人,放到黄铜罐旁边。”
施耐德立刻接话:“我支持。”
弗罗斯特没有立刻答应。
昂热继续说:“三峡行动中,苏墨对黄铜罐有过直接接触,他是目前学院内唯一能够在精神层面感知罐内状态的人。”
“如果你们坚持开启封印,就必须接受他的现场判断。”
一名校董顾问迟疑道:“现场判断具体指什么?”
昂热抬眼。“一次临时中止实验的特别权限。”
弗罗斯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要给他一票否决权?”
昂热说:“不是一票否决,只有一次。”
“他只能在实验过程中叫停一次。叫停后,董事会可以重新表决是否继续。”
“但那一次,你们必须听他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条件听起来很小,可懂行的人都明白,真正危险的实验里,一次叫停往往就能改变生死。
弗罗斯特看着昂热,眼神锐利如刀,“你很信任他。”
昂热笑了笑,“我信任他对危险的直觉。”
“超过信任董事会?”
“在这件事上,是的。”
会议里的气氛一下绷紧了起来,施耐德没有说话,装备部代表也少见地闭上了嘴。
过了很久,弗罗斯特才开口。
“进行投票。”
诺玛的声音响起。
“限定性开封协议,附加条款四项,现进入董事会表决。”
一道道投票结果在屏幕上亮起。
赞成。
赞成。
弃权。
赞成。
反对。
赞成。
结果出现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排练过。
“协议通过。”诺玛说,“实验时间:次日上午十点。地点:冰窖深层,湮没之井。”
昂热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文字,忽然想起多年前另一个实验室。
那时也有很多人说风险可控,后来他们都死了。
弗罗斯特整理了一下袖口。
“希望你的苏墨先生,明天能证明自己值得这项特别权限。”
昂热抬眼看他。
“我更希望明天不需要他证明。”
会议结束,一块块光幕熄灭,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施耐德的专线还没有断,他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哑。
“校长,这是阳谋。”
“我知道。”
“有人在逼我们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