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剥离之难
,可苏墨最终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只是另一个东西附在他身上反而好办,能镇压,能封禁,能驱除,甚至能斩掉。”

    路明非盯着他,苏墨把资料合上,语气放低了些。

    “但老唐是被诺顿附身。”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一瞬间,路明非睁大眼睛。

    “诺顿?”

    芬格尔叹了口气,他原本希望这个名字能再晚一点说出来,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绕不开了。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抖:“老大,你的意思是……”

    苏墨看着他。

    “老唐很可能就是诺顿的人类人格外壳。”

    路明非脸色一下就白了。

    茶水间那台饮水机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水桶里冒了两个气泡,声音很普通,却把这句话衬得更吓人。

    路明非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过了很久他才像是硬把声音挤出来一样开口。

    “那老唐算什么?”

    “假的?”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先急了。

    “不是,怎么能这么算?”

    “他会跟我打游戏,会骂人,会欠饭钱,会从车站给我带热狗。”

    “他会怕穷,会怕房东,会说自己命运翻盘以后请我吃豪华泡面。”

    “这些也能是假的?”

    说到最后他眼睛都开始发红了,那股倔劲一下子又冒了出来,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也像是在害怕那个答案。

    苏墨沉默片刻回答道。

    “不是假的。”

    路明非怔住。

    苏墨看向茶水间紧闭的门,门后很远的地方,是正在睡觉的老唐,那个刚刚还喝了半杯苦茶,嫌养生界残忍的人。

    “他的感情是真的,记忆是真的,选择也是真的。”

    苏墨说:“他愿意来找你,愿意把最后一罐可乐推给你,愿意在清醒的时候让你别靠近,这些都是真的。”

    路明非喉咙动了动。

    苏墨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他身体里,还有一个更古老、更重要的名字,一旦彻底醒过来,老唐现在的这些东西,就会被那个名字压到最下面。”

    路明非低下头,他忽然觉得很难受,不是被人打一拳那种疼,而是像有冰水一寸一寸往胸口里灌。

    原来他想救的,不是一个发烧的朋友,不是吃药、睡觉、休息几天就能好的病人。

    他想救的,是一个正在被过去的自己吞掉的人,这要怎么救?他连听都听得难受。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知道这种事对路明非来说太残忍,可残忍本身不会因为不说就消失。

    苏墨重新翻开破龙散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材、骨性、活性保留时间,以及真气介入后的反应推演。

    “镇魂不行,安神只能压制住外表。”

    “封脉风险太高,封得轻没用,封得重了,会直接刺激他体内龙魂反噬。”

    芬格尔皱了皱眉。

    “强行剥离呢?”

    路明非几乎是立刻抬头。

    “能剥离吗?”

    苏墨看着纸上的推演,过了片刻才开口。

    “理论上可以试一试。”

    路明非眼睛一下亮了一点。

    “那就试啊。”

    苏墨抬眼看他。

    “试错的代价呢?”

    路明非僵住,苏墨声音没有提高,却比刚才更小了。

    “老唐和诺顿不是两块木板,撬开就能分家,他们更像同一块铁里熔进了两种颜色。”

    “硬剥,剥下来的未必是诺顿。”

    路明非嘴唇动了动。

    “那会剥出什么?”

    苏墨看着他。

    “可能什么都剩不下。”

    这句话说完后,茶水间安静了很久,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点点攥紧,又一点点松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墨一直没有给他一个干脆的保证,因为这不是把怪物从朋友身体里打出去那么简单。

    这是要在一个人和一位王之间,找到一条谁都没走过的缝。

    “那现在怎么办?”路明非低声问。

    这句话不像在问办法,更像问今晚还能不能先过去。

    苏墨把几份资料重新合上。

    “只能继续拖着。”

    芬格尔问:“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路明非抬起头:“要是找不到呢?”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那就拖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路明非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

    “老大,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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