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东侧先哑了。
钟楼上的狙击手趴在瞄准镜后,手指僵住,嘴唇跟着发抖,“见鬼了,这不对,这绝对不对,弗里嘉弹怎么会停住。”
耳麦里有人急问,“打中了没有。”
狙击手盯着镜头,喉咙发紧,“没中,弹头被挡住了,离他还差一点,差那一点,硬是过不去。”
“你手抖了吧。”
“滚,老子盯得很准,是那家伙有问题。”
花坛后的芬格尔把单反差点摔进泥里,声音都走了调,“我靠,学弟真拿脸接子弹,结果子弹自己停了,这画风不对啊。”
附近几个新生从掩体后探头,盯着地上那枚失去动能的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僵。
“刚才谁看清了。”
“弹头停了。”
“停个鬼,子弹还能在空中刹车?”
“那人连头都没偏。”
“他到底是不是新生。”
苏墨低头扫了一眼脚边的弹头,脚步未停,左手茶壶稳稳托着,右手纸包也稳稳拎着,整个人从红雾中穿过去,连衣角都没乱。
诺顿馆台阶上,恺撒的目光压了过去,冰蓝色眼睛缓缓眯起,“有点意思。”
一名学生会干事咽了口唾沫,“老大,那家伙挡住了狙击弹,这还怎么打。”
恺撒抬枪,枪口慢慢转向广场中心,“先试试再说,学生会的地盘,不允许突然冒出这种计划外的人。”
另一边,楚子航也看见了那一幕,握着村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狮心会成员压低声音,“他是学生会的人?”
“不是。”
“那要不要先清出去。”
楚子航盯着那道白衬衫身影,“先看一会儿。”
只是这个先看,只维持了极短一段时间。
广场两端本就在对轰,战场里忽然多出一个完全不受流弹影响的人,谁都不可能继续当他不存在,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学生会和狮心会前排成员都调转了枪口。
“压他。”
“先放倒中间那个。”
“别让他再往前。”
“开火。”
下一秒,交叉火力直接铺开,步枪、冲锋枪、短喷,十几道火线从不同方位扫向广场中心,大片红雾层层叠起,连地上的碎草都被掀飞,整条中轴线被打成一片看不清的红色幕布。
芬格尔一边趴,一边把镜头怼上去,嘴里还在哆嗦,“疯了,都疯了,这帮人不打恺撒,不打楚子航,集火学弟去了,今天论坛绝对爆。”
守夜人论坛的直播帖已经被顶到首页最上方,标题在芬格尔手里改了三次,最后定成一句最省事的。
《自由一日直播,广场中央疑似出现怪物》
留言瞬间铺满整个帖子。
“这是什么言灵。”
“无尘之地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吧。”
“他手里为什么还拿着茶壶。”
“重点错了,重点是他在弹雨里散步。”
“兄弟们,这人真是新生?”
“求编号,求系别,求宿舍门牌。”
“别求了,先求校医院给我留床位,我感觉一会要有人集体道心崩溃。”
帖子图文画面里,红雾正中那道身影终于再度显出来。
苏墨还在往前走,步子不急,也不慢,四面八方打来的弗里嘉弹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全在体表外三寸处硬生生停住,有的直接扁掉,有的斜斜弹开,有的失了力道往下坠,落了一地,连成一圈散乱的线。
密集射击持续了十几秒,苏墨走出十几步,白衬衫依旧干净,紫砂壶里热气轻轻往上浮,壶口连一滴茶都没洒出来。
学生会阵地里先有人绷不住了。
“这还打什么,他开挂。”
“闭嘴,继续压。”
“压个屁,子弹根本进不去。”
“换位,换大口径。”
狮心会那边同样乱了。
“这不是言灵吧。”
“校规里有这种人吗。”
“楚子航,要不要后撤。”
楚子航目光没动,声音还是冷的,“别乱,保持火力,继续观察他的反应。”
可再观察下去,越看越沉默。
苏墨走到广场正中时,周边弹头已经落了一圈,草坪上、石板缝里、雕像底座边,全是失效的弗里嘉弹,红雾翻来覆去炸开,又很快散掉,战场中央硬是被他走出一条空路。
芬格尔的图文直播彻底炸了。
“我靠,他真在喝茶。”
“镜头拉近,快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