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先生笑道:“好,我这边好说,你不是说要印出琴谱售卖?不记出处?”
顾子熙笑了笑,自信道:“我和媳妇商量好了,全用无名氏。”
这时,天一先生缓缓开口:“你这样说也没错,但若有人沽名钓誉非说是自己所谱,你如何为自己证名?”
“若只是有人冒领也罢了,就怕倒打一耙说你偷人家曲谱,那时你再说无名氏其实有名,怕是没人信你了。”
顾子熙被说得呆住,脱口道:“有这么不要脸的?”
天一先生嗤笑:“别低估人性和卑劣者的贪婪!”
这时顾大伯开口了:“你爹早年常被人冒领文章,直到他的名号名扬天下才消停。”
顾子熙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家老爹,这也太惨了吧!
他忍不住庆幸道:“还好我自己开书局,有自己的印书作坊和运货车马。”
所以他写出来的文章以及别人写出来的书稿都能保障安全。
墨香书局如今在北境遍地开花,在读书人里有名气和声望,爱看话本的也是按时排队抢新出的连载话本。
生意稳定而有口碑。
他爹扬名之前是二十年前,那时他爷还在做礼部尚书呢,但他们顾家祖籍在青河县,科举都要回祖籍地考的。
那时他爹喜欢游历各地,想必写了很多游记和诗文,也没有交给京城或青河县的书局。
若在陌生之地随手而写、随手找了一家书局拿出书稿……就这样被人盯上了?
“不然就用云间之名?”天一先生再次开口,目光扫视了还在和孩子们玩耍的二媳妇一眼,征询儿子的意思。
顾子熙想了想,轻声道:“我回头商量一下。”
不过……他有些不明白老爹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他媳妇用代名不给别人冒领的机会能理解,为何直接说出了他媳妇的代名?
云间先生目前只出了一套《云间零星集》,媳妇儿说了今年会出两册文集看看有没有人喜欢,新的书名是《云间花影集》。
现在要用“云间先生”出琴谱?
天一先生见儿子榆木脑袋也懒得说明白,只道:“回去再商量,还早着呢,才六曲。”
一册琴谱至少得有十曲,也有十二曲、十五曲。
如今以筝、琴分别呈现,说明还能以箫、笛、琵琶等乐器呈现,高手以一谱而多样展示,但以谱而论是有细节区分的。
现在只是顾子熙手记曲谱,方便老爹和堂叔参详,若要印书售卖肯定还有许多细节要处理。
所以,离印书放到书局售卖这之间还有很长时间呢,可不就能好好商量了?
而天一先生提及了叶青萝的代名“云间”,让其他人都是惊讶而后默默记下了。
顾子熙哪里知道他爹助力二媳妇早日成就女大儒的良苦用心?
这些京城权贵知道顾家二房二媳妇是云间,自然会去找云间的书,慢慢就会将《云间零星集》在京城传开。
以后京城里知道顾家二房二媳妇就是云间先生,不就从京城开始扬名了?
顾子熙表达的不想以琴技揽名,不想将来叶青萝要面对别人的切磋、攀比和要求抚琴展示才艺的麻烦。
但在天一先生认为,只要云间先生不是以琴扬名而琴谱只是才情之一,不抚琴不会影响其才情名声就行。
就像他这个天一先生还有堂弟的青山先生,他们也是精通琴棋书画的,可谁敢常来要求他们这样那样?
若只是写几本书和谱几曲,根本不足以撑起一个大儒的声望,别人要求你这样那样就是骨子里瞧不上你,有挑衅之意。
但若你实力到达一个高度,你就可以直接拒绝而无惧别人的诲言,别人再来挑衅你也要掂量自己的底气够不够。
就像顾大伯说的冒名之事,那也是发生在天一先生扬名之前,扬名之后谁敢冒领天一先生的诗文?
再说就算叶青萝最后不同意用“云间”之名,还是可以单起一个代名专用于琴谱,而她的“云间”之名还是在内部传开了。
在座除了韩澈这个侯世子不用科举,其他人可都是科举入仕,回去会找到《云间零星集》读一读的。
而在下首陪坐的苏云臻表情有些呆滞,他都听到了什么?
《云间零星集》?那不是顾二去年放在书桌上的书吗?他去抢梨干吃顺手拿回去了,读了一半忙于备考才没继续读了。
那就是他妹妹写的书?
一直知道妹妹回到叶家除了做糕点和干货作坊、成衣作坊,自己也写话本换钱的。
但是妹妹不肯告诉他名字,说不想被哥哥以品鉴、评点的眼光去看书,到时候会影响她书写的道心。
他想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