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握刀的手，渐渐松了力气。
这个他从未深究过的问题，在这一刻，忽然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那天……我给你发了急讯，求你回村子……我拜托过你的。可你为什么没来？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连我的请求都不屑一顾？还是因为当年我告发过你，你怀恨在心，所以故意不来？”
之前和自来也碰面时，白夜从没想过要问这件事。
他早已在心里给自来也定性：就是个情绪化、意气用事的人。会因为生气就对小孩子动手的人，根本谈不上理智，至少绝不是个值得信赖的长辈。
哪怕水门总称赞自来也是位出色的忍者，白夜也从没放在心上。
可九尾之乱那天，白夜是真的满心盼着自来也能来。
盼着他或许能救下四代火影。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自来也身上，盼着他能出现，力挽狂澜。
可那天，自来也始终没有出现。
“……”
“连辩解的话都没有吗？”
自来也双唇紧闭，缓缓闭上双眼。
白夜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神情，却还是沉默着再次举起刀。
“等一下！你说的那天，是木叶发生九尾暴动的那天吧？！要是那天的话，自来也一收到消息就立刻往村子赶了！只是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
“……他来过？”
一直蹲在自来也肩头的深作蛤蟆，终于替沉默不语的自来也开口。
他来过？白夜难以置信地重新看向自来也。
自来也终究没能躲开他的目光，犹豫着开口：
“……我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发急讯的你，为了掩护避难所的人陷入昏迷……我虽然去了，但也已经太晚，所以……没脸说自己去过。”
困扰这么久的疑问，就这么轻易地解开，白夜失神地眨了眨眼，眼眶干涩。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水门提起老师自来也时，总是一脸骄傲。
也终于懂了，和水门同样拜自来也为师的佩恩，心里是怎么想的。
自来也是个甘愿为被怀疑的同伴献出生命的人……佩恩认识的自来也，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答案是这个啊。
白夜望着等待自己动手了结他的自来也，缓缓放下高举的刀。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如果佩恩真的想杀自来也，自己出手就够了。
可他偏偏用“还人情”这种蹩脚的借口，硬把自己派到自来也面前。
佩恩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自来也的生死来定白夜的罪。
在佩恩眼里，白夜本就没有斩杀自来也的实力，要是白夜真的提着自来也的尸体回去，只会让佩恩更加坚定的怀疑白夜。
“他利用了我对你的不了解啊……”
“你说什么？”
要不是脑海里忽然闪过四代火影水门的话，白夜刚才就会为了打消佩恩的疑虑，杀掉自来也。
佩恩……脑子倒是转得快，麻烦得很。
险些踩进陷阱的白夜猛地收势转身，将刀收回鞘中。
“算你运气好，谢谢四代目火影吧。要不是他，你今天就死在这了。”
白夜边走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自来也左臂。
“等等！站住！晓组织那边的怀疑，你打算怎么办？”
身后传来自来也的喊声，白夜的脚步骤然停住。
晓组织的疑虑，本要用自来也的死才能彻底消弭。
而现在这个结局——“死战一场，最后只砍下一条手臂”——就足够了。
“回村子去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白夜道。
“白夜……你这家伙……”自来也道。
“佩恩很快就会攻打木叶。这一次，别再迟到了，守住村子。”
迟到这种借口，用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就再也无法原谅。
白夜皱了皱眉，转身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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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沾着泥水与血污的左臂被扔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杀不掉他。”
白夜面无表情地把它丢到佩恩面前，毫无留恋地转过身。
佩恩看着地上的断臂，又望向转身离去的白夜：“欠你的人情，到此结束。”
“……”
这是佩恩给他洗脱嫌疑的一次机会。
光是给出这个机会，对佩恩而言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但凡有一丝可疑，他都会尽数铲除；哪怕对方只是襁褓婴儿，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