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是要日复一日的重复昨日的工作,无论喜欢与否,无论挣钱多少,无论多么辛苦与低贱。
飞快的是来不及和没有时间去思念远方的亲人,家乡的味道,也没有时间停下来,看看北京的花花草草,风土人情。
轿夫和唢呐手们,顶着当空炎炎的烈日,挥洒着污浊的汗水,摇动着,卖力着,被围观的游客嬉笑着。
导游们迈着脚步不停地寻找着猎物,一遍遍重复着那几句话,厚着脸皮,陪着微笑,享受着白眼,只为挣到游客兜里的钱。
我和徐天每天都跟着司机去火车站,我们也在寻找猎物,举着牌子,冒着大汗,招揽着住店的旅客,一日游的游客。
有了猎物,我俩像奴仆一样把他们迎上车,伺候着,介绍着,一遍又一遍。
旅馆的人也很辛苦,打扫卫生,换洗床单,清洗物品,登记入住和退房,每天如此反复。
纪念品商店和饭店每天也很忙碌,也都走上街头叫卖招揽,只为多一些客人,多一些盒饭,多卖一些商品,店里多一些效益,他们多一些提成,收入也就多了。
每天清晨一睁眼就开始匆匆忙碌,晚上一躺到床上,就闭眼睡着了。
只有到了年底,挣到了钱,才能回忆起这一年的历历幕幕的不易,如果没挣到钱,就什么也记不住了,只有埋怨,痛苦,自责。
我提出的扩大经营,去火车站开旅馆,买一辆金杯车,遭到了保国大哥和徐天的反对,按理说倔强的我会坚持的,可我放弃了。
我也设想过我自己投钱,我的存款折上已经有了将近二十万了,我可以自己再投十五万。
后来我自己否决了,因为我一个人投钱,我的占比就更大了,我的月月分成就会远远超过保国大哥和徐天,我也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所以我放弃了,我决定先把现有的经营好,让他们两个多分钱,可以年底买房,过上幸福的日子。
每天除了工作挣钱,也有很多的烦心事,给繁忙的工作生活添加了黑色的色彩。
几乎每个月都有老家的人过来,希望跟着我挣钱,他们哀求着,亮着与我的关系,与我父亲的关系,与我母亲的关系,与我姥爷的关系,与我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
我猜想多半是因为父亲在家里的炫耀,把他们勾的眼红了,不顾一切,借路费也要奔我而来。
所以我三个月才给家寄一次钱,每次只寄一千块钱,因为我知道,这将近二十万的钱,寄回家,那不是钱,而是成了祸害。
也有很多以前的同学,别的村的,他们通过别人的口口相传,听说了我挣大钱了,买了车,盖了房,也三三两两找了过来。
昔日对我冷眼看待,热嘲冷讽,拳打脚踢,背后使坏,变相挤兑的一群人,如今是好言好语,不断乞求与诉苦,只求能留下挣钱。
我一一都拒绝了,我请他们吃了饭,给他们拿了路费,解释了这边没有空缺的情况,一一都送走了。
其实也能留下几个,可是我知道,很多的人是不能相信的,也是不能可怜的,一时的心软,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人,惹来更多的麻烦。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十月份,忙完了十一的黄金假期,旅游的淡季就要来了,因为北京的天气,过了五一天气就变热,过了十一天气就变冷。
不光要变冷了,呼啸的风也要来了,卷着黄沙的风,让很多人不再出门了。
十月底的时候,园区的人找到了保国大哥,又找到了我,说最后两个月,只能留下三班花轿队,剩下的三班不用了。
旅游的人少了,花轿班和唢呐班有一半的时间是闲着的,游客少了,坐轿子的就少了很多。
可是走一半留一半,谁走?留下谁?
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晚上下了班,回了旅馆,保国大哥来到了我和刘春生的屋子,他关上了门,坐到了床上。
保国大哥看了看刘春生说:“春生,你还不知道,我和小天也是刚接到通知,这个事不好办。”
刘春生一头雾水的问:“大哥,啥事?咋不好办了?”
保国大哥看了看我,透过眼神我知道,他是示意让我来说,我就开口说:“春生哥,是这样,园区让花轿班走一半,去年就说过,大哥求了半天才没让走,可是今天下通知了,十一月份开始,只留三班,剩下的三班都得走,没几天了。”
刘春生说:“那就走一半留一半,咋不好解决?”
保国大哥说:“春生,你现在脑子不灵活了,红英妹子来了以后,你变得迟钝了,果然恋爱中的人是傻的,我以前也是,哈哈哈。”
刘春生脸忽然红了,他陪着笑说:“大哥,大哥也开玩笑,以前没见您开过玩笑,你现在都当爹了的。”
保国大哥说:“当了爹以后,就不那么正经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