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自己会扪心自问,我问自己上交赃款的决定,是不是也算是举报了马强;我问自己马强算不算坏人,他工作出色,为人仗义,按理说不应该算是坏人;我又问自己,马强知道自己亏欠了我们,让我们有了损失,冒险送回了钱,算是有良知的。
我很快就纠正了自己,我肯定的告诉自己,也想告诉所有人,马强算是坏人,他赌博欠债,不顾家庭。他弃车逃跑,致人受伤。他抢劫,间接杀人,他一定是坏人。
我又思考了很多,思考很多外地人来了北京,我遇到的,听说的,还有很多没听说的,他们成了最早的北漂人。
有的人挣了钱,在老家成了人上人;有的人没有挣到钱,一年又一年,流浪,寻找,还在熬着;有的人却走上了不归路,他们为了钱,偷鸡摸狗,拦路抢劫,坑蒙拐骗,为家乡抹了黑;有的人坚持走自己的路,自己的良心,再苦再难也不做坏事,就算走投无路,也要咬牙挺过去。
按理说,马强挣的不少,一个月一千块钱,这放到河南老家,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收入都不一定有一千块钱,听说马强的媳妇当着老师,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的工资。
如果他不赌博,好好干几年,日子可以说在整个乡镇都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又反过来想,会不会是因为来了北京,挣的多了,他赌的就更大了,赌的越大,欠的越多,十赌九输啊,他就一步步的回不了头了。
我们所有人每天晚上都很早就收了工,饭店晚上也不开了,早早的关上了大门,面包车虽然已经修好了,可保国大哥没有新找司机,他告诉我和王彩云,说最近先不要去火车站揽客了,避免出大事。
我们都陷入了恐慌,胆怯,害怕之中。所有人都不敢讲抢劫的事,当电视上播放新发生的那起震惊北京的抢劫新闻时,我们会不自觉的关上电视,陷入沉默。
有一天晚上,吃了饭,回了屋,我和刘春生坐在屋里,我们两个一言不发。
沉默了很久,我憋不住了,我问:“春生哥,你说,你说马强会不会逃回这里寻求咱们帮助?”
刘春生听到这,吓得身体抽搐了一下,他发出了很小的声:“不会,不会吧?”
声音很小,也很颤巍,说完以后,他又补了一句:“他应该也知道,知道这个钱已经暴露了。”
我吓得抽搐了一下,也用很小的声音说:“那,那他不会报复咱们吧?咱等于供出了他,他,他们可是有枪,真枪!”
刘春生抬起头,他看了看我,眼神充满了恐慌,他没有说话。
我又用很小的声音说:“就算他不报复,另外那两个回民,可是在逃犯,我听说,以前他们在老家偷东西,都是带着刀子,经常捅人的。”
刘春生回话了,声音大了一些,他说:“不会的,他们不敢回北京的,新闻广播都播报了,通缉令都下了,他们不敢来的。”
我又问:“那,那万一他们狠心了呢?”
刘春生听到这,坐近了我一些,他伏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怕,咱这旅馆附近,一整天都有公安守着呢。”
我有点惊讶,轻声问:“你咋知道的?”
刘春生又用很细小的声音说:“我每天出门和回来时,还有,有一次晚上我出去给俺爹送被子,我发现门口老是停着一辆车,灭着灯,里面有人。”
我赶快急忙小声的说:“春生哥,别给别人说,这,不让说。”
刘春生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懂。”
又愣了一会儿,刘春生已经躺在了床上,我还是干坐着,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我随口问道:“春生哥,前两天老家派出所打电话,你说到底啥意思?”
刘春生侧过身,小声说:“他们可能不知道五万块钱的事,你看啊,他们问和马强有没有联系,说明不知道。”
我又随口说道:“那,对了,你说马强给咱们送钱,也一定也给他家里送钱吧?”
刘春生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估计打电话就是这个原因,咱们的电话只有马强媳妇知道,还有啊,你不是说,那个所长一再叮嘱你,如果有马强的钱和物,尽快报案,一定是这个原因。”
我又陷入了沉思中,我忽然在心里祈祷,祈祷快点抓住他们,这样的话,所有人的心就踏实了,我们的生意也会正常了。
我们这段时间里,一直畏手畏脚,本来要开的新饭店,新的纪念品店,都搁置了。
旅馆的生意也很差,我们不敢揽客了,也不敢出去找一日游了,本来预计要新买一辆大的金杯车,然后把长城十三陵的一日游做起来,也不敢提了。
往南走旅馆自从王楠接手后,有了新的变化,原来他们只是生意好,天天满客,可是管理混乱,声誉很差。
王楠接手后,他们一天比一天正规了,我买了一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