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冬天末尾的天气了,天气寒冷,虽然还没下一场大雪,却也微微下了几场小雪了。
每天都有风,大风,小风,微风,不止是风,风中卷着沙土,卷着残枝烂叶,随意飞滚,你只要暴露在北京的屋外,必能尝到沙土的味道。
那是一股带有内蒙枯草的味道,一股夹着微毫沙石粒的味道,一股在口腔里怎么也洗漱不掉的味道。
因为天气的原因,游客越来越少,景区找到了我和保国大哥,希望能把花轿减少一半,我俩盘算着还有半个月,就乞求着都留下了。
活不多,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歇着,天气也冷,轿夫们也急盼着能有游客,那样他们可以卖力甩动膀子,既驱走了寒冷,又获得了收益。
徐天提出的想法,被大哥否决了,我倒是挺感兴趣,可仔细盘算后,最少要投入五万的预算,我期盼着来年,来年春暖花开,资金充足后,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徐天带着刘百鸟,带着一个司机和一辆面包车,他们从火车站到天安门故宫,来回奔波揽活;我带着另外一辆面包车,也从火车站到颐和园来回揽活,我们之间也会相互串联游客。
自从王彩云大胆提出了解决方案,问题真的迎刃而解了,王彩云每天跟着赵常喜,两个人像似认识了很久一样,又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激起了人们的议论,又打破了人们的议论和嚼舌。
我看的出,王彩云是为了我和保国大哥挺身而出的,之后的日子里,她尽力的去营造自己是破坏者,她对外宣示着,自己和赵常喜的关系,让人们都忘掉了那个抛夫私奔的刘百鸟了。
或许,她也是真的认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的男人了。
十二月终于结束了,轿夫们,唢呐班的人,都开始收拾着行李,采买着东西,急切的期盼着回到老家,对于半辈子蹲守在村里活命的这些人,如果不是优厚的薪金,他们是不愿远走他乡的。
我和保国大哥去园区结了账,给他们发了工钱,刘苇子就开始联系回家的包车了。
发完工资后的那天晚上,保国大哥叫来了赵三锤帮忙,做了一桌子的菜,还叫来了徐天和刘百鸟,王彩云和赵常喜,王招弟姐俩,还有马强和另外两个导游。
我们群拥而至,有说有笑,在保国大哥的招呼下,都落了座。
刚落座,保国大哥站起了身,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环视了一圈,大家静了,都张望着他,他说:“今年真是非常意外的一年,我通过小天,认识了向北,春生,之后又认识了你们,风风火火,起起伏伏,我先向大家说声谢谢,有了你们,我和彩娥,还有旅馆,收入与收获都增加了很多。”
说完他敬了一个礼,逗得大家都笑出了声,敬完礼,保国大哥很严肃的示意不要笑,然后又说:“说个事,你们的嫂子,我的爱人,有喜了,我要当爸爸了。”
刚说完,大家都愣住了,只有王引弟鼓起了掌,然后站起来说:“我说大哥今天咋那么多话,平常大哥话很少的。”
大家也都站了起来,纷纷祝福与询问,彩娥嫂子坐在一旁,脸上一脸的喜悦。
保国大哥坐下了,大家也都跟着坐下了,大家看到他的脸上突然沉下了,一种不太高兴的感觉,大家也都楞的静了下来。
保国大哥看了看我说:“向北,这个旅馆我和你嫂子准备不干了,我的父母已经同意了我和你彩娥嫂子的婚事,不过条件是我要回颐和园保卫处上班,你嫂子要回家里去住。”
我惊呆了,也有点发愣,被惊喜与突然的事变团团围住了。
刘春生坐在我旁边说了话,他说:“大哥,这个不耽误您经营旅馆的,旅馆经营人是您的,您交给我们管理就可以。”
我缓了过来,我跟着说:“是啊,您交给我们管理,挣了钱还是您的。”
保国大哥接话说:“我和你彩娥嫂子想了,我俩不管了,我俩的意思,交给你们承包,或者转给别人也可以,我们要筹办婚礼,你嫂子还要回家养胎,这里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刚说完,旁边的王彩云起身走到了彩娥嫂子旁边,搂住彩娥嫂子的肩膀说:“大嫂,我跟着您走,我去伺候你。”
彩娥嫂子突然掉下了眼泪,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用,嫂子还用你伺候,大嫂以前就是做保姆的,专门伺候人的,再说,回到你大哥家,你大哥家有保姆,有人伺候的。”
旁边的徐天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保国大哥说:“我不同意,大哥,您是我们的带头大哥,您走了,这不都散了吗?”
保国大哥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我也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眼睛放到了彩娥嫂子的身上说:“嫂子,我也不同意您和大哥走,我的意见是,旅馆交给彩云姐管着,现在抬花轿放假了,可以让常喜大哥也过来帮忙,或者还有三锤,反正现在也不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