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和我担心的场面一样,赵铁蛋一进门,看到徐天,一阵辱骂与指责,蹦得很高,要冲过去打徐天,被赵常喜一把抱住了腰。
保国大哥也站到了徐天旁边,护着他,刘苇子和春生站在门口,尴尬的看着,春生想上前拦一拦赵铁蛋,被刘苇子拽住了。
赵铁蛋蹦了一会儿,骂累了,也蹦累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墙角的沙发上,赵常喜也站到了他旁边。
我走到他旁边,哀求着说:“铁蛋舅,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问题总得解决,你说对不对?”
赵铁蛋抬起头,看着我,凶狠狠说:“别叫我舅,我没你这外甥,你说你,你们,办的什么事?你让我今后咋做人?”
我刚要解释,旁边的赵常喜拉了拉他爹的衣袖说:“爹,你别说了,你这样闹解决不了问题。”
赵铁蛋甩了一下他的手,骂了句:“你个傻屌,我咋生出了你这样的儿?”
屋里安静了,都欲言又止,空气随着也凝住了,也欲言又止。
缓了一会儿,保国大哥坐到了赵铁蛋旁边,递到了他旁边茶几上一杯水,然后说:“赵叔,我对不住您,也对不住常喜兄弟,我刚才已经打了小天一顿了,可是这问题早晚得解决啊,咱们都冷静冷静,商讨一下怎么解决。”
保国大哥刚说完,刘苇子走了过来,看着徐天问:“百鸟呢,她在哪?”
徐天站了起来,然后严肃的说:“刘叔,我这次回来是要和您说一下,我要娶百鸟,也向赵叔和常喜兄弟赔不是,我比常喜大三岁,比百鸟妹妹大五岁,我这做大哥的,不应该这样,可是我是真的喜欢百鸟,我也下了决心要娶她,要一辈子对她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徐天刚说完,赵铁蛋又站了起来,操着一口河南话,骂着说:“你这北京人,城里人,你懂点人事吗?谁家好人去娶一个结了婚的小媳妇,你不怕遭天谴啊?”
徐天没回话,刘苇子又站到了门口,也不说话了,屋里又陷入了沉静中。
“天哥,那俺和百鸟离婚吧,俺俩离婚,恁俩都可以结婚了,中吧?”
寂静中,被赵常喜的话打断了,也像一个手雷,在屋里炸了。
赵铁蛋起了身,伸出巴掌,冲着赵常喜的脑袋狠狠呼了一巴掌,把赵常喜呼的退后了好几步,退到了墙上。
“你个傻屌,平常蔫不拉几,三脚跺不出一个屁,你这脑子,把自己媳妇让出去,都说你傻,原来你真是傻屌啊!”
赵铁蛋呼完了,指着赵常喜一顿骂,然后又要冲过去接着打,被刘春生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腰。
刘苇子也走到了赵常喜旁边,用身体护住了他。
我冲着赵铁蛋,大喊了一声说:“铁蛋舅,你要干嘛?这么闹有什么用?都坐下,听我说几句中不中?”
我声音巨响,震得屋里有了回音,外面的彩娥嫂子从外面推开了门,看了看里面说:“有话好好说嘛,总得解决嘛,都消消火。”
她说完,缩回了脑袋,又轻轻关上了门。
屋里的人几乎都坐下了,我站在中间,我谁也没看,我开了口说:“问题总要解决,先说铁蛋舅,你说就算百鸟姐回来还和常喜大哥过,他俩能幸福吗?能过一辈子吗?再说徐天,确实做事太冲动,不顾及名声影响,可事已经出了,想办法弥补,挽回就可以。人总要向前看的,就这样一直僵持,对谁都没有好处。”
“怎么挽回?这事只要这五十人一回老家,指定传遍一个村,我咋做人?现在都在这,和家里联系不了,才传不过去。”
我刚说完,赵铁蛋又气呼呼接了一句。
我刚要接着说,徐天起了身,从兜里拿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方块,我认得,这是上次的抬花轿和一日游的分成,一共是一万六千块。
他把钱放到了赵铁蛋旁边,轻声说:“赵叔,这是一万六千块,这是我对您和常喜兄弟的赔偿,我不指望您原谅我,可人总要向前看,您看是不是?”
赵铁蛋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钱说:“谁稀罕你的钱,俺就想要回俺的好儿媳妇!”
赵常喜突然走了过来,拿起钱,放到了徐天旁边说:“天哥,俺不要钱,没事,俺说了算,俺和百鸟离婚,恁俩好好过日子都中。”
赵铁蛋气的又要站起来,被旁边的刘春生抱住了,春生一边抱住他一边说:“大爷,你冷静冷静,有话要商量着来。”
赵铁蛋又大声叹了一口气,半躺在了沙发上。
屋子里又沉静了,眼神都不敢与旁人对视,也都紧紧闭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