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能吃咸糊涂,咸糊涂是我老家困难时常吃的一种汤,用面糊糊和清水熬的,加点菜叶子,熬的浆糊糊,能充饥,能饱腹。
很多人都已经按捺不住了,都想回老家,可回家需要路费,大多数人只有一些零钱,根本不够路费,可也找不到包工头雷老虎。
我和春生哥商量,准备骑上板车去县城找工作,春生哥担心被查暂住证的人查到,我俩一直没去。
当大家都感觉没有希望时,雷老虎突然回来了。
他开着一辆面包车,拉着面粉和萝卜白菜,还有一些肉,他回来了。
工友们听到消息,都从工棚跑了出来,纷纷围住了他。
“老板,都以为你跑了呢!”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都没吃的啦,天天喝咸糊涂!”
雷老虎手握大哥大,挺着大肚腩,说话前先摸摸肚子。
“跑什么跑,我雷老虎是那人吗?”
说完他又摸了摸大肚子。
“那以后咋办?工地不让干了吗?啥时候给我们发工钱!”
“是啊,是啊,啥时候发工钱?”
人群里开始追问起来,把雷老虎又围紧了一些。
“我问好了,明天就能开工,抓紧干,干完立马开工钱,然后送你们回家,别围着了,把车里东西卸了,晚上炖肉吃,大家这几天都饿坏了吧?”
说完之后,大家伙开始卸东西,然后又都回了工棚。
第二天,工地又开始了紧张的忙碌中,对面的工地也开工了,也忙碌起来了。
好像打架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像医院里重伤不行的,重伤的,轻伤住院的,都和我们没有了关系。
对面工地的人过来拉设备时,都客客气气,这边的人也客客气气,之前的仇恨,不知为何,都烟消云散了。
又忙碌了一个月,已经是夏天了,虽然很热,可终于是快完工了。
我偷偷打听过,赵铁锤这一段经常跟着雷老虎出去,应该是关于他两个哥哥的事情,我虽然心里关心,却不好意思问出口,我怕赵铁锤会误会我是幸灾乐祸。
二军哥确实幸灾乐祸了,他这一段时间很高兴,吃的也多了,每天脸上都布满了笑容。
有一天我问他:“二军哥,你这几天咋了?天天那么高兴!”
二军哥瞅了瞅四周没人,趾高气扬地说:“小北,看来我的诅咒还是有效果的,赵铁成个王八蛋,终于遭到报应了,最好枪毙,还有赵铁棒!”
我走到他旁边说:“二军哥,我倒是挺担心他们的,毕竟咱们是一个村的!”
“担心,小北,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他俩从小到大打了你多少回,在村里他们一家诋毁你和大娘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二军哥生气了,扭头就走了,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确实是担心的,我又想到那天我和赵铁成打架,我拿着刀砍他,如果真砍到,我可能一辈子就完了。
我以前是惧怕赵铁成的,不知道为什么,我那天居然敢反抗了,是我挣钱了?是我感觉自己有本事了?
我一遍遍反思我那天拿刀的事情,我想到赵铁成拿刀砍人,会不会也是受我的影响,越想越乱。
他不会真的会被枪毙吧?北京严打,小偷魏三都被枪毙了,抢劫我的大强和二强也被枪毙了,拿刀砍人,比这两个都严重。
又过了半个月,工地完工了,大家都等待着,准备回家。
等了三天,雷老虎回来了,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手拿着一个大哥大,说话前先撩开肚脐前的衬衫,摸了摸肥大的肚腩。
他走到工棚前,看了看围着的工人,大声说:“大家今天晚上好好歇歇,晚上我安排炖点肉,买点啤酒,吃饱喝足,明天早晨,都拿着行李去我那边院子,发工钱,然后那边有车,坐车回家。”
工人们高兴的一阵欢呼,都围住了雷老虎,七嘴八舌的问。
“老板,这车你新买的?”
“老板,下个活啥时候?”
雷老虎又撩开衬衫,摸了摸肚腩说:“刚买的,旧的,小车就是好,我那破面包,坐着硌屁股。”
“下个活快了,到时要人我回家通知,下半年活多,有两个已经谈妥了,都等着吧!”
工友们又高兴了起来,兴高采烈回了工棚。
傍晚时,我们四个炖了一锅白菜炖肉,又拌了一盆凉菜,工友们打了饭,回到了工棚里吃喝起来。
第二天凌晨,一百多号人,扛着行李,背着提包,浩浩荡荡向小院走去,像一支打了胜仗的队伍,在清晨的寂静中,奔包工头雷老虎的小院走去。
我跟着队伍,挨着春生哥和二军哥,我看了看他们两个说:“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