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前一大堆的土豆,像小山一样,我用削皮刀不停地削,每削好一个,就扔进旁边的水桶里,已经削好了半桶了。
我边削边望着远处的工地上,我能看见春生哥和二军哥正在搬砖,从远处堆着的一排排的砖山处,用小推车装满一车,然后推到工地上,再一摞子一摞子的抱着,从小推车上搬到大工们的旁边。
天刚亮时,我们就被叫了起来,大工和小工们都被叫到了工地上,我被叫到了工棚旁边的一个露天棚子里,里面架着两口烧着煤火的大锅,旁边几个大水桶,水桶旁边堆着土豆和大白菜。
这是工地的食堂,食堂里除了我,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女孩。
我刚被雷五狗领过去,就被里面正在熬粥的老头安排去削土豆了。
女孩正在一个木桌上剁白菜,她挥舞着一把菜刀,“哐当,哐当,刷,刷”,很熟练,也很卖力。
“你俩快点,今天人多,干不完午饭来不及,等我做了早饭,我还得蒸馒头呢!”
老头一边用大铁铲子搅动着锅里的白粥,一边望着我俩说,我没回话,加快了削土豆的手。
女孩扭过头,看了看老头说:“张叔,我知道了,今天的菜太多了,多少人啊?”
“刚刚五狗说了,一百五十人呢,幸亏我昨天准备的菜多,忙完了,下午还得去拉一车菜去!”张叔回话说。
一直削了一个多小时,我头冒了汗,手指也不红了,浑身也都暖和了,终于削完了,我看了看女孩,她也快切完了。
我刚站起来,伸了伸麻木的腰,老头张叔冲着我喊了一声。
“那孩子,你叫啥?”
“张叔,我叫向北。”
“向北,行,土豆一会儿还得洗一遍,你先去工地喊一声,先吃早饭,去吧!”
我答应了一声,放下削皮刀,跑到了工地旁边,我看到雷五狗正背着手,来回在几个工地旁转悠,我飞快跑到了他旁边。
“老板,张叔让吃早饭呢!”
雷五狗看了看我说:“行,你先回去吧,告诉张叔,先把饭盛出来,待会再吃,再干会儿,等饭半凉再吃。”
我答应了一声,我跑了回去。
我和张叔把粥盛到了桶里,然后把煤火灶上面热的杂面馒头都倒了出来,张叔开始刷锅。
“张叔,我来吧,我来刷锅。”
张叔笑着看着我说:“行,小子,挺勤快,你哪个村的?还会说普通话。”
“张叔,我赵公庄的,我去年在北京干过一年。”
“哦,那不远,我张庄的,行,你刷吧,刷完咱们仨先吃饭。”
刷完了锅,我和张叔还有那个女孩开始吃饭。
早饭很简单,杂面馒头,白米粥,咸菜丁,我们三个端着碗,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开始吃。
我打量了一下女孩,个子很高,穿的很简朴,一个灰色的棉袄,灰色的棉裤,虽然穿的普通,却掩盖不住她姣好的面容。
皮肤很白,乌黑的头发,还有一个长辫子,圆圆的脸蛋,身材也很好,前凸后翘的,如果不是穿的太旧,不比北影厂的王兰兰她们长得差。
我低着头吃饭,女孩也低着头吃饭,我们都没说话。
我很快吃完了饭,我开始去洗土豆,我把桶里水倒出去,然后用水管子把桶里放满了水,井水刺骨,当我把手放进水桶里时,我的手瞬间又冻红了。
“向北,行了,洗一遍就行,你放那吧,一会儿让娟子切。你去打饭,一个人一勺子粥,两个馍,别多给。”
张叔吃着饭,看到工地上有人过来了,看着我喊了一句,我答应了一声,就跑到了粥桶旁边。
沥沥拉拉一百多人,我一只手盛粥,一只手拿馒头,身上冒了汗,手也出了汗,手也不红了。
轮到春生哥和二军哥时,二军哥看了看我说:“向北,你这活可以,我俩累死了。”
我给他俩盛了饭,我笑着说:“二军哥,你看看那两桶土豆,都是我削的,我这活也不轻。”
春生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挣钱的活,都不轻生,干吧!”
我又忙了起来,他俩蹲在空地上,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工棚里面,外面,到处蹲的是人,“吸溜溜”的喝粥声,响彻了整个工地。
吃完了早饭,我又开始刷锅,然后又跟着娟子开始切土豆。
我不太会切,每切一个土豆,都要摁住了,我小心翼翼的,又着急又不敢使劲。
“向北,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切?”
娟子瞅我一直切不好,叫了我一声。
我答应了一声,走到她旁边,看着她切。
“你多大了?我叫你姐还是妹?”我问道。
“我十九了,你多大?”娟子边切土豆边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