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联防队抓进了车里,我回头看到了魏三站在路边恶狠狠的模样,我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
我被拉到了一个收容所,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面有高楼,大树,假山。
高楼里有地下室,我被关在了一个地下室的小屋里,已经关进来很久了,我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是下午被关进来的,一起被关进来的还有很多人。
小屋里有很多人,虽然屋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模样,听到他们声音。
“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有暂住证还是没有身份证?”
“我是没有身份证!”
“我是没有暂住证!”
“我身份证被偷了!”
“我身份证暂住证都有,被联防给撕了!”
“啊,被撕了,为什么?”
“为什么?凑人头呗,我也是暂住证被撕了!”
“那咋办?咱们现在在哪里?以后去哪里?”
“这是收容所,下一站,不是昌平沙河边筛沙子,就是坐车回老家!”
“啥意思?”
“你能联系到人给你送钱交罚款,就能遣送回老家,联系不到,送去昌平筛沙子挣路费。”
我听到这,我心想,我不能联系舅舅舅妈,我不能给舅舅添麻烦,我不能让舅妈瞧不起我,筛沙子就筛沙子,我不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屋里的人一直聊天,我一直没说话,我心情平静了很多。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我像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前几天我还笼罩在当小偷,被卖变成残疾人的黑暗中,现在我虽然关进了黑暗中,却突然光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屋门口有了光,门开了,一束束手电的光柱照了进来,屋里走进来几个人。
“你们五个,靠墙边的你们五个,走,跟我们出来。”
有几个人站了起来,跟着手电的光走了出去,门又被关上了,屋里又黑暗了。
“怎么了?这是要干嘛?为什么出去五个?”
“嗨,没事,就是五个五个出去登记询问。”
“你怎么知道?”
“我都进来两回了?”
“进来两回?为什么?”
“找不到活了,我就进来,正好回老家没路费,干个二三十天活,管吃,然后正好回老家。”
“大哥,大哥,那筛沙子累吗?”
“累吗?很累的,现在还好一点,快十一月份了,该冷了,天不热了,热的时候你可别被抓进来,晒的头上冒油!”
“我告诉你们,筛沙子比种地累多了,一般人可干不了,干多少给多少钱,筛一吨沙子两块钱,一天饭钱住宿扣两块,能干的一天筛个两三吨,还能挣个三四块,不能干的,饭钱住宿钱都挣不够。”
“大哥,那挣不够怎么办?”
“挣不够不管饭,有人盯着呢!”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都在思考着。
“大哥那要找人过来送路费行吗?是不是就不用筛沙子了?”
“可以啊,交三百块钱罚款,还有路费,就给你遣送回老家,不用去筛沙子。”
“多少?三百?我要有三百我还能被抓进来啊!”
我想到,我之前确实有三百多。
屋里又安静了,都不说话了。
屋外又亮了灯光,门又开了,又被叫走了五个人。
我静静等待着,我预想着,等到了我,我不会告诉他们联系我舅的,我不可能让我舅交三百块钱的,我要撒个谎。
终于到了我,我跟着手电的光,走出了地下室,跟着他们走到了地上假山后面的一个小屋里,里面有一排桌子,椅子,我们依次坐了下来。
我们对面走过来几个人,每个人都拿着一个小本子。
我面前坐了一个男的,方脸,有点胡子拉碴,凶狠狠的。
“哪里人啊?多大了,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我想了想说:“我是河南陈县的,十七了,刚来没几天。”
“来北京干什么啊?有认识的人吗?”
我低头想了想说:“没有,听说北京能挣钱,就来了。”
“你身份证呢?”
“昨天被偷了,钱包也被偷了!”
大胡子男的盯着我看了看,然后用笔在一个本子上写了写。
“那你能联系到人来领你吗?”
“我,我联系不到,我没有认识的人在北京。”
“北京没认识的人你都敢来啊!在老家犯没犯过事?”
“没,没有,在家闲着没事,就坐长途车来了。”
大胡子递给我一张纸说:“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