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半个多小时,大约晚上九点多,马车到了码头镇,镇子不大,靠着一个宽大的河边,这条河贯通流经新县很多乡镇。
这个时候,农村已经基本都关灯睡觉了,村庄在黑夜里如消失了一般,看不见人,看不见亮光,只有零零星星的鸡鸭狗叫声,树枝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镇上却不一样,街中央很多商铺还亮着灯,国道旁几个工厂还在工作,镇政府的大门还开着,旁边电影院好像刚散场,大街上黑压压一群人。
二叔驾着车停了下来,等电影院人群散了,绕过电影院,来到了一个照相馆门前,二叔把马拴在路边的一块预制板上,走到了照相馆门前敲门,照相馆虽然已经关门,里面还有亮灯。
敲了两声,里面灯光更亮了一些,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谁啊?找谁?”
“黄师傅,我是大军他爹,我儿子和你儿子初中同学。”
二叔轻轻地趴在门前,对着门缝小声说着。
里面静了十多秒,然后又说了话。
“这么晚,什么事?”
二叔又趴近了一点,小声说:“找你办张身份证,着急用。”
里面不说话了,静了有一分钟左右。
“办身份证你去派出所,我这是照相馆。”
二叔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黄师傅,年前我和一个工头李麻子,带着三个装卸工找你办过的,可靠人。”
里面又静了很久,我心想估计办不成了,我这时有点急切了,心中应该是非常想赶快离开这里。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约有五十左右的秃顶男人开的门,然后把我们两个让进了屋,然后又关上了门。
屋里灯光很亮,照的像白天一样,一进门,秃头的男人瞅了瞅二叔,笑嘻嘻地说:“你是大军爸啊!认识,赵公庄的。”
二叔紧忙掏出烟让了过去,秃头的黄师傅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掏出一根递给了二叔。
“抽我的,过滤嘴的。”
二叔笑了笑,接过了烟,两个人点上烟,坐了下来。
二叔着急地问到:“黄师傅,现在能办吗?这是我侄子,快十七了,着急去北京找他舅。”
黄师傅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说:“能办,就是麻烦点,得一个多小时,明天办行不行?”
二叔苦笑了一下说:“确实着急,操操心吧!”
黄师傅面容有点为难,抽了一口烟,没说话。
二叔赶忙说:“黄师傅,多少钱?”
“嗨!自己人,要啥钱?”
“别别别,辛苦钱,该多少多少!”
黄师傅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这没有外人,本来加急都是收四十呢,还按普通价25吧!”
我听完急忙说:“20行不行?”
黄师傅抬眼瞅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二叔瞪了我一眼说:“向北,你咋还砍价呢!”
“二叔,我就五十块,路费三十块,剩二十,不够二十五了!”
二叔笑了笑说:“我给你出!”
二叔边说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二十五放到了旁边桌子上,然后问:“黄师傅,你知道从这去北京在哪里等车,大概多少钱?”
黄师傅看到钱放到桌子上,客气的推脱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就在前面106国道,大街四岔路口,两三点的车,现在有了卧铺车,应该是三十,以前是座位的二十,前几天有个邻居说的。”
黄师傅说完,指了指我说:“你跟我走,咱去照相。”
我跟着黄师傅进了里屋,里屋是照相室,靠墙的地方拉着黑色的布,放着一个凳子,对面还有一台大照相机。我坐在凳子上,不一会儿就照完了,然后黄师傅又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让我填一下我的姓名,出生日期,家庭地址。
填完以后,黄师傅不放心,又拿给二叔确认了一下,然后就让我俩在外屋等着。
只听见黄师傅在里面一阵忙乎,二叔在外面给我讲出门要注意什么,多长心眼,唠叨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师傅出来了,拿着一个硬皮卡片递给了二叔,二叔看了后连连称赞,然后递给了我。我接过看了下,还有点热乎,上面有我的黑白照片,下面是一行行手写个人信息。
二叔看了看照相馆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然后起身说了感谢,带着我离开了照相馆。
二叔驾着马车,直奔国道旁的四岔路口,刚到路口,看到路边站着几个人,路边放着几个行李卷与袋子,二叔把车停在路边,急忙下车走了过去。
“伙计,问下你们是去北京的吗?”
“是的啊,你也去啊?”
二叔没说话,扭头回到车旁叫我下来,我下车跟着二叔走到了人群旁边。
我们两个站在路边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