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你个鳖孙,小蛋子孩,人家都掏钱吃饭,你咋恁兴?你不吃,腿给你打断!”
我的衣领被一把大手狠狠的揪着,个头矮小的我,被揪了起来,脚已经快离地了。
“大叔,我没有钱了,我的钱都交了路费,已经没有了,你放过我吧?”
我胆怯地望着眼前两个男人,眼前这个,个头很高,大长脸,黝黑的皮肤,剃着光头,穿着一个绿色的大衣。
另外一个,看着岁数挺大,可个子很矮,和孩童一般,胖胖的,头很大,看不到脖子,白白的皮肤,门牙外露,穿着一个黑色的破棉袄,棉袄上很多油渍。
这是一家饭店,开在106国道旁边,坐落在荒野路边的饭店。
长途客车在雪夜中出发,从漆黑的凌晨一直开到阴暗的中午,从河南的陈县开到北京,顺着106国道,要从凌晨开到第二天的凌晨。
快到午饭时,汽车开过了黄河大桥,桥下因为干旱,少有水流。下了大桥没多久,硕大的大巴车拐进了国道旁的一个大院子。
汽车开进院子刚停稳,只听见院子的两扇铁皮大门,被慌忙跑过来的四五个人“哐当”一下关上了,有两个人牵着两条龇牙咧嘴的大黑狗,拴在了大门两边。
司机和替班司机,还有领车的头头,被跑过来的一个女人笑嘻嘻地引进了一个包间,四五十个乘客从拥挤的卧铺上起身,左顾右盼地检查了一下行李背包,小心翼翼地也陆续下了车。
“排队了,每个人十块钱,领票进屋吃饭,吃完饭拿着饭票上车!”
一个魁梧的大个头男人,站在车前指着这群人,捧着一个木头钱盒子,手里夹着一沓手写的饭票,大声吆喝着。
有的常坐车的,乖乖的交钱拿票进了屋,有的人嘟囔着,埋怨着,但大部分都交了钱。
饭店大院子没有几间房,三间砖瓦房,砖瓦房旁边还有两间简易的,用木棍搭建的棚子。
前不见村,后不见房,方圆五六里,只有这个院子,院子门口放着两个大牌子,一个写着“风炮补胎”,一个写着“停车吃饭”。
有一两个妇女,应该是第一次坐长途客车,应该也听说过这种宰客吃饭的事情,但还是凑上前问了问。
“大兄弟,不吃行不行?”
大个头扭过头看了看他俩,看到是两个妇女,说话没有那么凶狠。
“大嫂啊!到饭点了,谁不吃饭啊?快点排队,要不一会儿车走了,你坐不上!”
有一个妇女紧接了一句:“大兄弟,我俩不饿,不吃了!”
大个头立马就怒了,抬起大手指了指她俩说:“不吃,一会儿你俩上不了车,走不了!不吃谁也出不了大门,都别找事,不想挨打的乖乖吃饭!”
两妇女被打雷般的呵斥声吓得退后了几步,赶忙乖乖交钱。
屋里摆着一大筐馒头,一大铝盆清水般的鸡蛋汤,不时传出几句嘟囔声,“十块钱就吃这,太黑了!”
乘客们都交了钱进了屋,只有我还坐在车上,不敢下去,我瞅了瞅裤兜里装着的20元钱,那是出发前母亲借来的50元,交了30元路费,剩下的钱。
我想到临出发前母亲的嘱托:到了北京长途客车站,下了车,打听打听去石景山花甲小区怎么走,钱不多,要省着花!
突然,大个头上了车,用手电一个座位一个座位的照一下,我紧张的吓出了汗,我本想躲起来就没事了。
很快,一束刺眼的光照在了我脸上,我低着头,不敢正视。
“快下车,都下车了,小兔崽子,你弄啥呢?”
我还是不动,犹豫,紧张,忐忑,害怕。
大个头一步一步逼近了我,又喊了两句,我还是不说话,一动不动。
“傻逼,你哑巴啊?”
大个头一把捉住我肩膀上的棉袄,猛地把我拽了起来,撕拉时,棉袄有点裂缝,漏出了一点白色的棉花。
我被拖拽着下了车,我抱着一个青色的布包,那是我上学时,母亲做的,里面装着几个玉米面馍,还有几件破旧衣服。
“交钱,进去吃饭,快点,我说怎么差一个人,就差你个赖熊了!”
我还是不说话,是不敢说话,紧张与害怕,把我的大脑淹没了。
大个头又喊了几句,这时门口又跑过来一个像小孩的一个人,边跑边骂骂咧咧。
我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没钱,然后低下了头。
大个头冲上前立马给了我两个耳光,火辣辣,夹着寒冷,僵硬般生疼,我眼睛直冒金星。
屋里吃饭的人,有一部分都跑了出来看,一边啃馍,一边看着,都不敢说话。
我有点生气,虽然害怕,但火辣的耳光把我倔强的性格激发了出来,脸上有点充血。
“为啥非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