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难得逮着机会能说到她，他便把藏了多年的话讲了出来。
“老焰，坦白讲，我觉得当年的事太蹊跷了。沈大小姐就算要跟你结束，也没必要用盗窃罪把你弄去坐牢吧。”
盗窃罪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裴焰的心脏。
他双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根根凸起，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因为盗窃罪，他被判了四年。
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他的人，正是沈知璇。
那时，她已经跟他分了手，甚至打掉了他的孩子。
可这还不够，她还要栽赃他偷了她价值三十万的首饰。
“不过是养了你几年，你就认不清自己身份了。这是给你的教训。还有，你实在太碍眼，总在我眼前晃，会影响到我和承铭的感情。”
当年他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时，她就轻飘飘地回了这么一句。
程谦懒得再切牛排了，干脆把整块肉叉起来，大口嚼着，一边嚼一边含混地说：
“当年沈大小姐这么急着把你送去监狱，你说她会不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
裴焰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这喜欢为她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程谦被噎了一下，挠挠头，有点心虚地嘟囔：
“我也不是无脑为她说话，我是真觉得，沈大小姐当年对你是入了心的，不只是玩玩而已。”
说起来，程谦算是裴焰和沈知璇那段往事的见证人，同时也是受益人。
当年他没钱读高中，是沈知璇通过裴焰知道他的情况后，默默资助他上了学，一直供到大学毕业。
这份恩情，他一直都有记在心里。
可他也确实觉得，沈知璇当年对裴焰的喜欢不像是假的。
她看裴焰时的眼神，为他做的事，花在他身上的心思，是装不出来的。
他更不信，沈知璇会是那种用完就扔、还要把对方往死里踩的狠毒之人。
裴焰的脸色晦暗不明。
“不管她有什么苦衷，我坐了两年牢，却是实实在在的。”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没有一天不恨她……
程谦也知道当年沈知璇把裴焰伤得有多深。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帮沈知璇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程谦换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沈大小姐不会真看上裴景庭那个小毒物了吧？”
“她眼光没那么差。”裴焰语气笃定。
程谦放下啃到一半的牛排，抹了把嘴，认真起来：
“下周一，你和翟芊雪的订婚宴，裴景庭这小毒物肯定要搞事，咱们得想个对策。”
裴焰眸色幽深：“被她包养和坐过牢，这些是事实。如果她真的站出来指证我，任何对策都没用。”
程谦急了：“这次订婚宴对你太重要了，绝对不能搞砸。要不我去找沈大小姐，让她……”
“不准去找她。”裴焰厉声打断，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可是……”
“如果连这点挫折我都跨不过去，也别跟裴景庭斗了。”裴焰的声音冷下来。
程谦低下头，小声喃喃：
“也不净是因为这个，如果沈大小姐真的站在裴景庭那边，我怕你难过。”
声音虽小，裴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再多一笔债而已，我总是要找她讨回来的。”
……
沈知璇离开餐厅后，没有回公司加班，而是直接回了家。
途中她特地下了趟车，买了元元和任子煜都爱吃的糕点。
元元已经从幼儿园接回来了。
小家伙看到她回来，很是惊喜的样子，像只欢快的小鸟朝她飞扑过来。
“妈咪，你回来啦。”
“是啊，早点回来陪你们吃晚饭。”沈知璇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低头在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一刻，她脸上的笑最真，没有伪装和算计，只有作为一个母亲最柔软的欢喜。
小家伙的眼睛立刻黏在了她手里提着的纸袋上，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喊：
“妈咪，好香呀。你是不是买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是啊，鼻子可真灵。”沈知璇笑着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尖，扭头对佣人吩咐道，“去楼上叫子煜少爷下来吃饭。”
佣人道：“沈小姐，子煜少爷跟张叔出去了，说不回来吃晚饭了呢。”
沈知璇微微一愣。
任子煜眼睛看不见，除了去医院做定期复查，几乎从不出门，今天怎么突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