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别打扰他们
    半小时后,比赛开始了。

    选手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台,新中式、改良旗袍、纯古典复原,各种类型都有,水平参差不齐。

    评委席,曹革眉头时紧时松,偶尔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上几个字。

    轮到姜蕊时,台下有了明显骚动。

    她牵着模特上台,模特穿了一件藕荷色旗袍,用苏绣绣了一整幅“百蝶穿花”,针脚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曹革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浮上些笑意。

    估计是觉得终于有个看得上眼的了。

    姜蕊下台时,路过季疏身侧,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接着又上了几个人,季疏瞧着都还挺不错的,颜色大胆,形制也融合当下流行元素,台下观众气氛显然上来了。

    “下一位,十号选手,季疏。”

    主持人报出名字,季疏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上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方才候场时那丝紧张悄然消失。

    模特上台,全方位展示着衣服,一袭黑金配色的叶脉纹中山装,剪裁利落,线条流畅。玄黑为底,鎏金为饰,叶脉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低调矜贵。

    整件衣服没有一处多余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台下安静了一瞬。

    曹革原本微垂的眼皮抬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久久没有移开。

    其他评委也纷纷坐直了身子,仔细看着细节。

    季疏开始阐述设计灵感,声音有些哑,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这件衣服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一棵树。”

    “一棵很老,很普通的树。它不会开花,不会结果,但在每一个夏天,都会撑开枝叶,为属下的人挡住烈日。”

    “后来,那棵树倒了。”

    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我设计这件衣服,是想要留住这棵树存在过的痕迹。树会枯,但脉络不会消失。有些东西虽然不在了,但它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生长。衣是棺,料是壤,叶脉化作了肌理,浓荫化作了轮廓。”

    “这是‘守’,守护的守,守候的守。守的是消逝,更是它从未离场的庇护。只要有人记得它,那么这棵树就永远活着。”

    她鞠了一躬,“我已阐述完毕,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

    嘉宾席上,周琮慎默默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曹革拿起话筒,问了一个不在预设范围内的问题,“做这件衣服时,你心里是否始终存在着一个人?”

    季疏点头,回得郑重:“是,想着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曹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其余评委也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季疏都回答得游刃有余。

    季疏下台时,脚步有些虚浮。

    小朱连忙扶住她,“没事吧疏姐。”

    季疏摇头,“没事。”可额头已经密密麻麻泛起些汗了。

    方才季疏说重要的人是,桑槐目光微微闪了一瞬。

    她偏头看向周琮慎,男人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还是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半小时后,比赛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周琮慎和桑槐并肩出来时,就看到了大厅内的两道身影。

    季容止站在廊柱旁,手里拿着一杯热饮,正俯身对着季疏说着什么。

    季疏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但嘴角仍旧带着浅浅笑意,季容止将热饮递给她,抬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季疏没有躲,任由他触碰着自己。

    仰起的脸,像是在配合。

    动作透着亲昵。

    周琮慎脚步一顿,桑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那不是季小姐吗,旁边的人是?”

    她抬头,见周琮慎面色不佳,开口:“阿慎你别多想,没准只是朋友呢?”

    她揪了揪周琮慎的袖子,“我们要不先走吧,别打扰他们了,季小姐看见会不自在。”

    不自在?

    不自在什么?

    她和其他男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倒还让她不自在了?

    那他应该上去给他们道歉?

    话说得委婉,却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周琮慎的痛处。

    他看着不远处的女人,胸前里有什么在翻涌着。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温顺,小心,带着讨好。

    可在季容止面前,她眉眼舒展,笑得自然,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这种差别对待,比任何东西都让他觉得刺眼。

    “阿慎?”桑槐见他没有回应,又轻轻唤了一声。

    周琮慎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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