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微："“怪不得。”"
吴老狗："“怪不得什么？”"
尹知微："“他有一双忧郁的眼睛。”"
吴老狗：“……”
他顺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台上的二月红。
虞姬正唱到最后一段，鸳鸯剑横在颈前，那张脂粉覆盖下的脸，确实有一双含着薄雾般的眼睛，哀婉凄绝，惹人心碎。
吴老狗沉默了。
他觉得这双眼睛好像也没有那么值得细品。
他微微凑近尹知微，睁圆了眼睛，用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吴老狗："“尹小姐，其实我也有。”"
尹知微："“你那是狗眼睛。”"
吴老狗：“……”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偏偏心里头又觉得她那副毒舌的模样可爱得要命，只好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赖的纵容。
吴老狗："“尹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老狗："“你说狗眼睛，那就是狗眼睛。”"
吴老狗："“反正狗的眼里头，只装得下一个人。”"
尹知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热。
吴老狗看在眼里，心里头跟灌了蜜似的甜。
这一场戏，听的是什么，他压根没在意。
他满心满眼都是身旁这个娇小的姑娘。
梆子声收尾，戏曲落幕。
满堂喝彩声响起，尹知微站起身，望着缓缓拉上的戏台幕布，眼底满是意犹未尽。
吴老狗："“尹小姐，天色不早了。”"
吴老狗："“不如赏个脸，我请你吃顿饭，也算给今日这场戏，画个圆满的收尾。”"
尹知微看了他一眼，这人从见面到现在，赔罪赔得诚恳，安排安排得周到，说话虽然油嘴滑舌了些，倒也不算讨厌。
尹知微："“可以。”"
她干脆利落地应了。
吴老狗心中大喜，面上却强作镇定，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选的饭馆就在梨园隔壁街上，不算远。
二楼提前订好了靠窗的小雅间，推窗就能看见街上车水马龙，又不至于被街上的喧闹扰了清净。
菜是他提前点好的，清淡为主，兼顾了杭州口味与长沙特色。
尹知微夹了一筷子鱼肉，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安排。
吴老狗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解九这情报果然靠谱。
饭吃到一半，楼下大堂里忽然响起一声醒木拍案。
尹知微放下筷子，侧耳听了听，循声望去。
原来这饭馆的一楼是个带书场的格局，到了晚间便有说书先生来说书。
“…话说那湘西腹地，有一处山谷，终年被浓雾笼罩，方圆百里的山民都不敢靠近。”
“有人误入其中，竟见那谷中遍地皆是比人还高的白骨，看那形状，非人非兽，倒像是某种上古遗留下来的巨物…”
尹知微听得入了神，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说书先生一段故事讲完，她才收回目光，一转头，便发现吴老狗正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笑意。
尹知微："“怎么了？”"
吴老狗："“尹小姐似乎很喜欢听这些山野奇闻？”"
尹知微："“嗯，书本上的东西，都是经过文人筛选修饰过的，条理分明，却也失了原味。”"
尹知微："“倒是这些乡野传闻，虽然粗糙，却更鲜活，更有生气。”"
尹知微："“每一桩每一件里，都藏着各地的风土人情，比刻板的史书有趣多了。”"
吴老狗闻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说道：
吴老狗："“实不相瞒，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下过不少古墓、探过不少险地，倒是亲眼见过和亲耳听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尹知微："“比如？”"
吴老狗见鱼儿有上钩的迹象，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吴老狗："“比如那年在秦岭深处，我亲眼见过一棵长在地底下的树，通体漆黑，不见天日却枝繁叶茂。”"
吴老狗："“更奇的是那树上的叶子，每一片上都天然生着人脸般的纹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栩栩如生。”"
尹知微的杏眼微微睁大了一分。
吴老狗："“还有一回…”"
吴老狗讲得不疾不徐，嗓音低沉而有磁性，讲起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来，语气平实却极富画面感，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
尹知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