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独自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脚步缓慢,心头沉甸甸的。
叶夕雾死了。
那个从小就与她针锋相对、动辄打骂她、恨不得她去死的妹妹,就这么死了。
说实话,她知晓这般心思不该有,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轻松,甚至…隐秘的欢喜。
武拾光:"“冰裳。”"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冰裳停下脚步,回过身去。
月光下,武拾光正从回廊另一端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再往前,像是刻意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叶冰裳:"“拾光?”"
武拾光:"“上次你托我追查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叶冰裳神色一凛,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骤然清明起来。
武拾光将手中攥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符纸折成的姻缘符,颜色已然泛旧,边缘沾着暗沉的血迹,隐隐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武拾光:"“这是唯妙阁的姻缘符。”"
武拾光:"“坊间传言,只要诚心去唯妙阁求此符,悄悄放入意中人贴身之物中,便能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叶冰裳接过那枚符,指尖微微发凉。
叶冰裳:"“所以…韦卿是去唯妙阁求了这枚符咒,才让笙帷无缘无故爱上他?”"
武拾光:"“八九不离十。”"
叶冰裳的心猛地一沉,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叶冰裳:"“可有破解之法?”"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武拾光:"“唯妙阁的背景我至今没有查透,这姻缘符的术法根基是什么、如何破解,我眼下还不清楚。”"
他看到叶冰裳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连忙补充道:
武拾光:"“你放心,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术法,只有未找到的法子。”"
武拾光:"“你不必过于忧心,此事交给我,我定会查到底。”"
叶冰裳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叶冰裳:"“好。”"
夜风再起,吹得回廊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之间明灭不定,氛围静谧又温和。
武拾光看了一眼天色,温声道:
武拾光:"“已经很晚了,你今日又受了惊吓,早点回去歇息吧。”"
武拾光:"“明日我再与侍鳞宗那两位法师商议,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线索来。”"
叶冰裳“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回眸看来。
月光下,她素衣如雪,青丝如墨,眉眼温婉,看得武拾光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她开口。
叶冰裳:"“拾光。”"
武拾光:"“嗯?”"
叶冰裳:"“你也不要太过操劳。”"
短短一句话,清清淡淡,无甚特别,却让武拾光心里瞬间灌了蜜,甜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他用力绷住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武拾光:"“不会,我习惯了。”"
叶冰裳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叶冰裳:"“对了,你若有时间,不妨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罢,她转过身,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武拾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在原地,嘴巴微张,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武拾光:"“不是…我…”"
一阵夜风吹过,他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没什么味道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精彩,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后化作一声无声的悲鸣。
不是…
他身上这味道,分明是那该死的黄鼬搞出来的!
他的一世英名!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魑魅魍魉没收拾过,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到头来,在叶冰裳眼里,他竟然是个不爱洗澡的邋遢鬼?
武拾光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鼓鼓囊囊的乾坤袋,眼神幽幽的。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袋子上拍了一下。
乾坤袋里动了动,片刻后,一道黄影从袋口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打